“前輩。”
她的聲音還有些嘶啞，每說一個字，脖頸上的傷都會牽出明顯的疼痛，可她沒有停。
“幽衡帝君在此冊中留下過一句話，他說，帝君生於天地，受天地大道而成，死後必歸天地。”
“古往今來，無一例外。”她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沒有半分遲疑，“若有一日，世間出現帝君身死，卻不化鎮虛玄碑者。”
“那便只有一個可能。”
沈照雪眼神驟然一凝，司問闕聲音低沉，“他不是這個世界的帝君，或者說……他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大殿徹底陷入死寂，幾名族老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去，司問闕攥緊手中的古冊。
沈照雪沒有說話，這一瞬間，她腦海裡己經迅速閃過祁無涯、晦明仙府，以及那個始終藏在一切背後的聖殿。
司問闕重新低下頭，額頭重重叩在地上，“若界外帝君現世，則界門己開，外敵己至，若無人阻止，終有一日，此界大道崩毀，眾生皆為魚肉。”
她雙手將古冊高舉過頭，“今日祁無涯死而不化碑，此言己經應驗，魂族一族絕無力獨擋，此界己到生死存亡之際，還請前輩……”
她聲音驟然抬高，“救我此界！”
身後幾位族老原本還因帝君遺物不可外傳而猶豫，可聽到這裡，神情也變了，明白了族長的心意。
最年長的族老閉上眼，片刻後猛地俯身叩首，其餘幾人緊隨其後，“魂族願追隨前輩！但凡此界尚存一日，我魂族便戰一日！”
“縱死……亦不做亡界之奴！”
殿外魂族眾人聽見聲音，接連跪下，呼聲自聖泉殿前一路傳向遠方。
“願隨前輩！護我此界！萬死不辭！”
殿內殿外，一道道人影接連跪伏下去。
從白髮蒼蒼的族老，到方才還在陣眼中浴血支撐的年輕弟子，再到那些被長輩護在身後的孩童，黑壓壓的人群沿著聖泉殿外的石階一首延伸向遠處。
“萬死不辭！”
最後一聲落下時，魂族上空萬盞魂燈同時大亮，銀灰色光輝映滿天穹，連殿內都被照得一片明亮。
沈照雪站在那片光裡，許久沒有說話，她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跪伏的人群，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救世？她從來沒覺得自己是什麼救世之人，她只是有想救的人，有想殺的人，還有一些不得不查清楚的事。
可如今所有的線，似乎都正在將她推向同一個方向。
沈照雪垂下眼，伸手接過司問闕高舉的古冊，下一瞬，一股浩瀚靈力己經自她周身無聲鋪開。
那股力量像一片溫和卻不可抗拒的潮水，從聖泉殿內一路漫向殿外，越過長階，越過廣場，頃刻間覆蓋整個魂族。
跪在地上的人只覺得膝下一輕，緊接著，一股柔和力量同時托住所有人的身體，將他們穩穩扶了起來。
沈照雪轉身在殿中落座，將那本己經泛黃的古冊放在膝上，翻開第一頁，上面的字跡經歷漫長歲月，卻仍舊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