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祁無涯死而不化碑的場景，至今還歷歷在目，而眼前這個人……實力比祁無涯強得不知道多少，甚至強得完全不像玄寰界該出現的人。
司問闕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又白了一點，勉強開口，“前、前輩……”
沈照雪看著她那副突然懷疑人生的樣子，終於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方才壓在心頭的沉重，也在這點惡趣味裡散開不少。
她隨手將古冊拋了回去，司問闕慌忙接住，再抬頭時，沈照雪己經走到聖泉殿門口。
殿外正值天光大亮，燦金晨光穿過魂族上方的銀灰魂霧，從開啟的殿門外大片傾瀉而入。
沈照雪一步踏進光裡，方才大戰後尚未散盡的風從遠處吹來，揚起她雪白的衣襬與長髮。
歸雪劍懸於身側，劍穗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她站在長階最高處，身後是萬盞魂燈，身前是剛剛從滅族之危中活下來的整個魂族，方才那一點沉思與凝重，在她臉上己經完全消失。
她抬起眼，看向極遠的天際，眼底滿是鋒芒，界外如何，聖殿又如何，她正好也有一筆賬要好好和他們清算。
沈照雪忽然笑了，長風掠過她的眉眼，晨光在她眼底映出光亮。
剛剛得知要被滅世的人，此刻神情無比凝重無比，甚至有不少孩子己經抱著父母哭出了聲。
此刻見沈照雪出來，眾人紛紛停下動作，抬頭看向長階之上，沈照雪單手搭在歸雪劍柄上，姿態散漫。
“放心吧，來一個，我殺一個。”
司問闕怔怔看著她，沈照雪唇角笑意更深。
“真要有一天他們全來了……”
她抬眸望向天地盡頭，聲音裡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透著一股讓人心頭髮燙的狂妄與意氣。
“那就殺光了，再帶著你們打去他們老巢，一個不留！”
風聲驟起，萬盞魂燈在她身後同時搖曳，沈照雪最後西個字落下，聲音裹著靈力蕩過長空。
整個魂族安靜了一瞬，下一刻，不知道是誰率先笑了出來，隨後越來越多，原本壓在所有人心頭的絕望與恐懼，竟在這一刻被那短短幾句話衝散了大半。
司問闕站在沈照雪身後，也忍不住低頭笑了一聲，她看了看懷裡的古冊，又看向長階上那道迎著晨光而立的白衣身影。
方才那個問題，其實己經有答案了。
沈照雪是不是玄寰界的人，重要嗎？司問闕覺得不重要。
這樣的人……如果真不屬於這個世界，那她也想象不出，這世間還有誰能夠阻擋她的步伐。
也同樣，這樣的人，又怎麼會去做一個侵略者，她不屑，更不會。
至於界外那些人，司問闕忽然有些同情他們，起碼如果是她，是絕對不會想要和沈照雪這樣的人有一絲一毫對上的可能。
這樣的人如果成為敵人，司問闕在心底咂舌，無比感謝當初沒有和她對上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