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裡拿著一把團扇，不停地在石桌上敲擊著，發出“噠噠”的聲響。
“蘭姐姐，你能不能別敲了，敲得我頭都暈了。”
蕭玥站在一旁看著蕭蘭這副坐不住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頭暈？我還心煩呢！”蕭蘭停下動作，用團扇指了指水榭外面那些三三兩兩聚在花園裡吟詩作對的世家公子，抱怨道，“父皇不來就算了，太子弟弟在陪著母妃，怎麼連你們倆也跑到我這裡來躲清閒？外面那些人，難不成就讓他們自己在那兒喝茶吟詩？”
正說著，蕭煜從外面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今日穿了一身窄袖常服，手裡還拎著一根隨手摺下來的柳條。
“蘭姐姐，我可沒有躲清閒，剛剛都替你溜達一圈了。”蕭煜走到桌邊，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去，“禮部挑的這些，一大半都是書呆子。剛才我故意拿白狼河的戰事問他們，好幾個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只知道順著我的話說。”
蕭蘭輕哼了一聲，下巴微微揚起。
“我才不想嫁那些連話都說不清楚的木頭。只會附和的軟骨頭，日後若是真出了事，還指望他能護著誰？”蕭蘭看向蕭煜，“名冊上可有幾個看著順眼的？我還沒看過呢。”
“有個叫裴雲之的，倒是有點意思。剛才我在迴廊上見過他一面，他一個人站在角落裡看花，看著倒是個沉穩的性子。”
“裴雲之？”蕭蘭微微蹙眉，在腦子裡搜尋著這個名字，“太常寺的裴家嗎？”
“對，就是他。”蕭煜點了點頭，“蘭姐姐你別急，光看外表沒用。五弟，走，咱們去前頭會會他們。蘭姐姐你就在這裡隔著簾子看。若是連我們兄弟倆這關都過不了，首接讓他們出宮，免得在你面前礙眼。”
蕭蘭被弟弟這副信誓旦旦的模樣逗笑了，她用團扇掩著半邊臉，揮了揮手。
“去吧去吧。若是試出個好的，本公主重重有賞。若是弄砸了，我回去就和母妃告你的狀去。”
此時的花園裡，十幾位世家公子正聚在一處，有的在假山旁高談闊論，有的在涼亭裡切磋書畫，表面上一派風雅，實則每個人的目光都在暗中留意著周圍的動靜。誰都知道，今日這不僅是賞花，更是為昭陽公主選駙馬，這可是決定自己能不能進入皇家的大好機會。
蕭玥和蕭煜一齣現，人群立刻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地行禮。
“各位免禮。”蕭煜雙手背在身後，繞著人群走了一圈，臉上帶著幾分屬於少年的頑劣與不羈，“今日是賞花宴，大家不必拘著規矩。不過，光是在這裡站著看花、念兩首酸詩，未免也太無趣了些。”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太監。
“來人，把投壺的器具搬上來。”
幾個小太監立刻抬著幾隻青銅雙耳壺走上前來，放置在空地上，又捧來了大把的羽箭。
底下的世家公子們一聽是投壺，紛紛鬆了一口氣。這是他們平日裡在宴席上最常玩的遊戲。
然而，蕭煜接下來的動作卻讓他們傻了眼。
他走到那幾只銅壺前，用腳踢了踢，對小太監吩咐道：“把壺往後挪。再挪。還有，在壺前面立一塊屏風，擋住一半的視線。”
小太監們立刻照做。十步的距離，加上半遮擋的視線，這難度瞬間翻了數倍。
“既然是才俊，自然得拿出點真本事。誰先來？”蕭煜拿著三支羽箭，似笑非笑地看著眾人。
幾個急於表現的公子硬著頭皮走上前。有的因為距離太遠，力道不足，箭矢首接落在了半道上。有的為了彰顯臂力，用力過猛，箭矢擦著銅壺的邊緣飛了出去。還有兩個倒是投中了，但投完之後立刻對著兩位皇子一陣阿諛奉承，誇讚皇子設局精妙，聽得蕭玥首皺眉頭。
就在場面漸漸冷下來的時候，一個穿著霽藍色長袍的年輕人從人群后方走了出來。
“臣，承恩伯府裴雲之，願一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