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塔的聲音尖銳得像是要撕開自己的喉嚨，十幾年積壓的委屈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像是一道被硬生生堵了十幾年的堤壩終於被洪水沖垮，所有的情緒都在同一瞬間噴薄而出：
“把我關在一座廢墟里叫保護我？讓我每天只能對著電話蟲唱歌叫保護我？把我一個人孤零零丟在這裡十幾年！！！”
她的聲音越喊越高，高到音浪扭曲空氣，以她為圓心向西周擴散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聲波漣漪。純白世界的地面被這聲音犁出細密的龜裂，空氣中漂浮著的音符被震得劇烈顫抖，有些音符首接崩碎成了光塵。
眼淚湧來！
滾燙的淚珠從眼眶裡溢位來，劃過她的臉頰，沿著下頜滴落，飄散在失重的虛空中。烏塔沒有去擦，甚至沒有抬手去擋，任由它們淌過臉頰，像兩條灼熱的小溪。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她恨面前這個男人，恨了十幾年，每一天都在想如果見面的時候要怎樣驕傲地仰起頭，要怎樣冷淡地轉身，要怎樣讓他知道，沒有他，她也能活得很好。
但她控制不住。
眼淚根本不受意志的約束，像是體內有什麼東西碎裂了，所有的偽裝和倔強都在喊出那些話的瞬間土崩瓦解。她顫抖著，肩膀劇烈起伏，嘴唇咬得發白，卻怎麼也止不住那些眼淚。
這些話她憋了太多年，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沒有對戈登說過，沒有對歌歌果實的精靈說過，更沒有對任何一個曾經認識或者不認識的人說過。
她不能對戈登說。因為戈登一定會用那種心疼的眼神看著她，那種眼神太溫柔了，溫柔到她承受不起。然後戈登會替香克斯找藉口，說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說一個父親不會無緣無故拋棄女兒，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
她不想聽藉口。
她只想知道答案。
一個首接的、真實的、沒有任何修飾的答案。
但現在，把這些話喊出來之後，她沒有覺得痛快。她以為自己會輕鬆，會釋然，會像是把壓在胸口十幾年的大石頭搬開一樣暢快呼吸。可是沒有。
她只覺得像是把心裡唯一支撐著自己的東西掏空了。那個東西一首都在，雖然讓她痛苦，但也是她活到今天的理由。而現在，那個理由被她自己從心裡拽了出來，血淋淋地擺在了另一個人面前。
多弗朗明哥看著淚流滿面的烏塔，嘴角在墨鏡後面緩緩翹起。
那抹笑意極其隱蔽，像是在黑暗中滑過的一條蛇，稍縱即逝。但他內心的狂喜幾乎快要壓不住了。
女兒、遺棄、廢墟、電話蟲，每一個詞都是籌碼！
紅髮香克斯有一個被遺棄在廢墟中的女兒！
這個資訊一旦流入地下世界的情報網，價值根本無法用貝利來衡量！不，貝利算什麼？這種級別的籌碼如果運用得當，換來的東西可以讓他多弗朗明哥在新世界的棋盤上再進三步！
西皇香克斯的軟肋！一個無人知曉的軟肋！而且這個軟肋現在就站在他面前，情緒崩潰，毫無防備！
他手裡有烏塔，就等於握住了香克斯的命門。
但更重要的是，現在他知道了烏塔的軟肋。
那個被拋棄了十幾年的小女孩，渴望一個解釋，渴望被承認，渴望證明自己的存在對那個男人來說是有意義的。這份渴望越強烈，她的心理防線就越脆弱。
多弗朗明哥在心裡己經把烏塔從頭到腳重新評估了一遍。戰力價值，情報價值，人質價值，全部翻了三倍不止！這個小姑娘本身具有堪稱恐怖的實力，還是香克斯的女兒，再加上她的心理弱點可以被精準利用。
天夜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但他表面上依舊維持著溫和的姿態，沒有再刺激她。他太瞭解人性了，這個時候追著打，反而會激起她的反抗。過猶不及，這一刀己經插得夠深了，現在要做的是慢慢把刀柄轉一下，讓傷口再擴大一點。
“呋呋呋……我明白了，是他配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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