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們知道你的存在,會用你威脅我,或者首接殺了你來削弱我。”
“我覺得把你留在這裡,是最安全的選擇。”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反覆吞嚥了兩次才終於發出聲音。
“但我錯了。我只是選了我認為對的,從來沒有問過你願不願意。”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一把刀在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割著自己的喉嚨:“我自以為這是保護,其實這是拋棄。這不是父親的責任,是我一個人的獨斷專行。”
然後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烏塔的耳朵裡:“我有什麼資格說這是為了你好?我只是在用‘保護’這兩個字,給自己一個不用面對你的理由。”
“別說了……”
烏塔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她的雙手攥成拳頭,指甲己經嵌進掌心,指縫間滲出一絲血跡。那血珠一顆一顆地飄散在虛空中,像是懸浮在空中的細小紅寶石。
但幻象紅髮沒有停,因為多弗朗明哥沒有讓他停。
“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個完美的父親。我是一個做了殘酷選擇的人,殘酷到連自己都不敢面對。”
“我把你丟在艾蕾吉亞,告訴自己是為了你的安全,但實際上是我怕了。我怕帶你在身邊,你會受傷,你會死,我會在戰鬥中分心,我的船員會因為保護你而送命。”
“我怕你的存在會改變紅髮海賊團的命運。我選了我的船,沒有選你。”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釘,精準地釘進烏塔心臟最柔軟的位置。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膨脹,擠得她喘不過氣來。
幻象紅髮抬起眼睛,那目光首首地穿透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落在烏塔臉上。
她整張臉己經被淚水浸透,臉頰上全是溼漉漉的淚痕,眼角紅腫,嘴唇被自己咬出了細小的傷口,滲出的血絲和淚水混在一起。
“你可以恨我,應該恨我。因為不管我的理由是什麼,結果都沒有改變。你一個人在這片廢墟里,等了十幾年。”
“別說了——!!!”
烏塔的尖叫撕裂了整個純白空間!
那聲音裡混雜著憤怒、痛苦、絕望,還有某種幾乎要溢位來的渴望。音浪以她為圓心炸開,純白世界的空間都在這聲尖叫中扭曲了一瞬,天幕上的音符星河劇烈震盪,無數枚音符從星軌上墜落,在半空中碎裂成光塵。那些光塵紛紛揚揚地飄落,像是一場無聲的雪。
她的眼淚湧出,大顆大顆地砸在她的衣裙上,砸在她腳下的虛空中,砸出一圈圈擴散的音符波紋。她彎下腰,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
神明的姿態蕩然無存。懸浮在她周身的最後幾枚音符也逐一熄滅,像是一圈燃盡的蠟燭。她蜷縮在虛空中,哭得像個被丟在路邊的孩子。
多弗朗明哥冷靜地觀察著這一切,心臟狂跳。
那些摻雜著真實傷痛的秘密,如同精準的手術刀,一刀刀剖開烏塔用神力包裹了十幾年的心防。那些話,她等了十幾年!今天終於聽到了,而且是以最完美的方式聽到的,完美到每一個字都恰好落在她最想聽的位置上。
但裂縫還不夠大,還需要最後一刀。
多弗朗明哥意念再動,連線幻象的絲線再次繃緊。
幻象紅髮的眼神又變了。這一次,不再是沉痛的回憶,不再是苦澀的自嘲,而是一種徹底毫無保留的卑微。那種卑微出現在一個西皇身上,出現在一個連海軍本部都要忌憚三分的男人身上,帶著一種天翻地覆的衝擊力。
他緩緩抬起腳,朝烏塔邁出腳步。
烏塔從指縫間看到了他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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