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塔的嘴唇在發抖，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死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是假的！
她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尖叫，他是假的他是假的他是假的！
但另一個聲音更大，大到蓋過了一切，如果他是假的，那為什麼他說的話每一句都是我等了十幾年最想聽的？
如果是假的，為什麼我的心會這麼痛？！
“我只想告訴你一件事。”
幻象紅髮的聲音又輕了幾分，像在說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能再見到你，我的人生沒有遺憾了。”
烏塔的眼淚又一次湧了出來，嘴唇顫抖，呼吸紊亂，但她的眼睛正在發生某種不可逆轉的變化。
恨意、怨氣正在被滾燙的情緒包裹、融化、重新塑形。
和解的渴望！
十幾年的等待忽然被一股腦灌進了整片大海，溺水的人終於抓到了浮木，哪怕浮木是漏的，她也捨不得鬆手！
“放下來吧。”
幻象紅髮柔聲說，聲音像是在哄孩子入睡，“放下對仇恨，為了讓自己......自由。”
這句話是多弗朗明哥精心設計的最後一刀。
他知道烏塔不可能單純地原諒香克斯，那太廉價了，不符合她這麼多年積壓的傷痛深度。
但他可以讓她為了自己而放下恨意，讓她覺得原諒不是對香克斯的恩賜，而是對自己的救贖。
這個角度的精巧程度，連多弗朗明哥自己都忍不住在心裡為自己鼓掌。
烏塔顫抖著抬起手，在半空中停了很久，在做人生中最重要的決定。
事實上，這確實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決定。
十幾年的恨、等待、孤獨，全都在她這隻手的起落之間，
然後，她的手落了下去，輕輕搭在幻象紅髮的掌心裡。
“我......”
她的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終於把那西個字吐了出來，“我原諒你。”
幻象紅髮握住了她的手。
然後他站起身，張開雙臂，把她拉進了一個擁抱裡。
烏塔的臉埋在父親的胸口，肩膀劇烈抽動，眼淚浸透了他的襯衫。
她崩潰的嚎啕大哭，想要把十幾年攢下來的眼淚一次性全部哭出來。
幻象紅髮輕輕拍著她的背，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嘴型微微張合，像是在唸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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