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克斯走到桌前，低頭看著那疊散開的情報。
那些紙張被晨風吹得邊角翻卷，有些地方還沾著露水，字跡微微洇開。他將最上面那張紙拿起來，手指按在某一行的中段，指腹慢慢滑過那些墨跡，像是在用觸覺重新確認每一個字的分量。紙上密密麻麻地寫著近期各條線路匯聚來的情報，而所有線索最終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凱多給不了貝加龐克他想要的東西，”香克斯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地落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像是一根根釘子被穩穩地釘進木頭，“但洛森可以。”
他放下那張紙，抬起頭。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停在那些巨人們粗糙而專注的面孔中間。
“燼的荷魯斯。傑克的巴哈姆特。潤媞的朱雀。還有多弗朗明哥的阿爾戈斯。”
他一個一個數著名字，語速緩慢而清晰，每一個名字都是一顆分量極重的砝碼，扔在眾人心頭，壓得呼吸都不由自主地變沉了。
“這些能力，在惡魔果實圖鑑上不存在。在大海上從未出現過。”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所有人留出回想和消化的空間，然後說出了一個他們心裡都有、卻一首不敢首說的結論：
“也就是說，洛森掌握著某種手段，可以創造出全新的幻獸種果實。”
海風恰在此時從海面方向灌過來，帶著鹹腥的溼氣，把桌上的報紙吹得嘩嘩作響，像是有無數只無形的手在同時翻動它們。那聲音在清晨的營地裡格外刺耳，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正在被風吹得越來越響。
香克斯的表情依舊嚴肅。他的眼睛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亮，那是一種從混沌中看清了某些東西之後才會有的眼神。
“貝加龐克研究了一輩子惡魔果實的原理。血統因子，人造惡魔果實，他在這條路上走了多遠，我們不清楚。”
香克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敲，發出一聲悶響，像是給整段話劃上了一個沉重點。
“現在，一個能讓他親眼看到未知幻獸種果實誕生的機會擺在他面前。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眾人沉默了。
那沉默不是無話可說的空白，而是每個人都在心裡把自己代入貝加龐克的位置，然後得出了一個讓自己都感到沉重的答案。
耶穌布撓了撓頭，手指在亂糟糟的頭髮裡來回抓了好幾下，像是在給腦子撓癢。他張了張嘴，又合上，最後半晌才憋出一句：
“換我我也去。”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坦誠，反倒讓沉悶的空氣稍微鬆動了一點。但緊接著，那點鬆動又被香克斯的下一句話壓了回去。
“就是這個道理。”
香克斯的目光從眾人臉上再次掃過。他的語氣沒有變，還是那個平靜得近乎冷淡的調子，但每句話都讓人覺得空氣在變冷：
“凱多的變強，是自身戰力的變強。但洛森帶來的變化，是根基的變化。”
他停頓了一拍，然後一字一句地說：
“一個能批次製造幻獸種能力者、能讓貝加龐克甘願叛變的人，比一百個凱多更可怕。”
“或者說，更是一個麻煩。”
貝克曼在旁邊默默抽了一口煙。
他一首靠在盾牌旁沒說話，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此刻，他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白煙在早晨的空氣中懶散地升起來，被海風拉成一條淡青色的線，然後他接上了船長的話尾，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浸透了常年戰鬥生涯裡淬鍊出來的冷峻：
“這，才是動亂的真正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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