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銳沒有把竊聽器捏碎，也沒有拔掉電池。他用兩根手指捏著那個比紐扣還小的黑色裝置，走到書桌前抽了一張鋁箔紙——秦陌昨天吃巧克力剩下來的包裝紙，內側的鋁箔還泛著銀白色的光。
他把竊聽器放在鋁箔紙中央，仔細地包了好幾層，每一層都壓緊壓實，首到把它裹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銀白色小球。
鋁箔可以遮蔽射頻訊號，在確認終端的物理位置之前，他不想讓竊聽器那頭的任何人知道這東西己經被發現了。
兩個人出了休息室，穿過走廊，推開技術隊辦公室的門。
張栩正坐在電腦前面吃泡麵，看到陳銳和秦陌進來，他把筷子往面桶裡一插，摘下眼鏡擦了擦螢幕的反光。
“怎麼了？”
陳銳把那個銀白色小球放在他桌上，把鋁箔紙一層一層剝開。
張栩低頭看了一眼那顆被鋁箔碎屑包圍的黑色小東西，手裡的眼鏡差點掉進泡麵桶裡。
“竊聽器？在哪兒找到的？”
“我休息室的床板下面。”
張栩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把泡麵推到一邊，拿起放大鏡湊近了看那個竊聽器的電路佈局，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剛出了毒奶茶的事，現在又來竊聽器——這型號不是網上能買到的大路貨。”
“你看這個天線的整合方式，還有這個電池封裝——這是專業級的，警用級別的都有可能。”
他正要拿起工具開始檢測，技術隊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阿依古麗·麥麥提快速的進來，手裡端著那杯永遠喝不完的冰美式，冰塊在杯子裡嘩啦啦地響。
張栩下意識地想把手裡的東西往抽屜裡塞，但阿依古麗的動作比他快——她伸手就把竊聽器從他指縫間拈走了，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桌上拿一顆話梅糖，張栩的手指還保持著捏東西的姿勢僵在半空中。
“我來吧。”
她撂下這句話，轉身就往自己的辦公室走。
馬尾在腦後晃了兩下，米白色亞麻襯衫的衣襬在門口一閃就不見了。
陳銳和秦陌對視了一眼，跟了上去。
阿依古麗的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
桌上擺著一臺臺式電腦和兩臺筆記型電腦，螢幕都亮著，其中一臺正在跑一個秦陌看不懂的資料分析程式。
她把冰美式放在桌上，一屁股坐進那把看起來比劉長海的椅子還舒服的皮轉椅裡，手裡捏著那個竊聽器翻來覆去地看，像是在端詳一件剛從跳蚤市場淘來的小玩意兒。
秦陌最後一個進來，順手把門關上了。
門鎖咔嗒一聲扣進門框，把技術隊辦公室裡張栩的泡麵味和走廊裡的腳步聲全部隔絕在外面。
陳銳站在阿依古麗的辦公桌前，雙手插在褲兜裡，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他沒有繞彎子，沒有鋪墊，開門見山，“為什麼監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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