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竊聽器放在桌上,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冰塊碰著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臉上還是那副俏皮的表情,大眼睛眨了眨,濃密的睫毛在日光燈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秦陌站在辦公桌前面,嘴巴張開了,但聲音遲了半拍才出來。
“你——就這麼輕易承認了?”
阿依古麗又翻了個白眼——這次比上次在停車場上那個翻得更生動,眼珠子從下往上翻了一個完整的弧線,配上她那深眼窩和高鼻樑,活脫脫一個被班主任抓到,但完全不在怕的女高中生。
她從桌上拿起兩個一次性紙杯,走到角落的飲水機前接了兩杯茶,一杯放在陳銳面前,一杯放在秦陌面前,然後重新坐回她的皮轉椅裡。
“上面的人是誰?”陳銳沒有喝茶,開門見山。
阿依古麗的回答更乾脆:“不能說。”
秦陌的右手啪地拍在辦公桌上,震得那杯茶的水面晃了兩晃。
她往前傾著身體,眼睛裡冒著火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在同事的休息室裡裝竊聽器——你是技術隊長,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私自對他人進行技術監聽,情節嚴重可以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我現在就可以到劉隊那裡去告你,你信不信?”
阿依古麗靠在皮轉椅的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嘴角還是翹著的。
那個笑容沒有任何攻擊性,也不帶任何嘲諷,純粹是一個手裡捏著西條A的人在看著對家把籌碼全部推上桌時那種篤定的、甚至帶著幾分欣賞的微笑。
“好呀——你有證據嗎?”
秦陌愣了一下。
“你自己剛才承認了——你說的,上面的意思,你自己親口說的!”
“我也可以反悔呀。”阿依古麗歪了歪頭,馬尾從肩膀上滑下來,她用食指繞著髮梢玩了一圈,“你們拿不到證據的。”
“走廊裡的監控錄影?”
“我可以現在就調出來給你們看——它會顯示我剛剛才到辦公室,而那個時間段你們己經在局裡了。”
“誰先誰後,誰有機會安裝竊聽器,你們自己想。”
她從桌上拿起那個竊聽器,在手指間靈活地轉動著,那枚黑色的小裝置在她的食指和中指之間翻來翻去,像是在轉一枚硬幣。
“驗指紋嗎?”她把竊聽器舉到眼前。
“還是找警犬驗氣味?”
秦陌的拳頭己經攥緊了。她的指節發出輕微的咔嗒聲,肩膀微微前傾,重心己經開始往腳尖轉移。
這是她動手前的本能反應——不是真的要打人,但身體己經在替大腦做決定了。
陳銳伸出右手,攔在秦陌身前。
然後他看著阿依古麗,語氣平靜,“監聽終端有幾個?”
“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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