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銳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蜿蜒的砂石路，語氣不緊不慢：“這片廢棄礦區西通八達，當年運煤的小路有上百條，能走車的也有幾十條。”
“到處都是山地丘陵，溝壑縱橫，隨便一個山坳裡都能藏人。”
“我們就兩個人，看得住一條公路，看不住幾十條小路。”
“守在這裡沒用。”
“那也不能一走了之！”秦陌拍了一下中控臺，“至少看著公路這一面。”
“他們躲在山裡可以慢慢找，大不了拉網式排查。”
“萬一他們混進市區，在人口密集區動手，你知道會造成多大的傷亡嗎？”
“所以我才要走。”陳銳把方向盤往左打，車子拐上一條更窄的水泥路，兩邊的行道樹換成了廢棄的廠房和長滿鐵鏽的管道支架，“我帶你去個好地方——一個能看到整個礦區的地方。”
......
車子開了十多分鐘，水泥路到了盡頭。
眼前是一片廢棄的工廠區，圍牆早己倒塌，大門只剩下兩根紅磚門柱，上面焊著的鐵藝廠名被鏽蝕得只剩一個“水”字還能辨認。
廠區不大，最顯眼的建築是一座水塔——紅磚結構，塔身呈圓柱形，頂上是蘑菇狀的水箱，外掛著一圈螺旋鐵梯。
陳銳把車停在水塔後面，熄了火，從後備箱裡拿出望遠鏡和那個裝無人機的手提箱。
“這個自來水廠在城鄉結合部，周圍有好幾個新建的小區，路邊攝像頭密得跟蜘蛛網似的。他們不敢往這邊來。”
秦陌下了車，仰頭看了看水塔的高度。
螺旋鐵梯沿著塔身外側盤旋而上，階梯是鏤空的鐵格子，有的地方鏽穿了洞，扶手也斷了好幾截。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上爬。
到了塔頂，是一個環繞水箱的圓形平臺，平臺的鐵欄杆倒是出乎意料地結實。
陳銳把望遠鏡架在欄杆上，往礦區方向看過去——視野豁然開朗。
整個南山廢棄礦區像一張攤開的舊地圖鋪在腳下，南北長約五公里、東西寬約三公里的區域內，廢棄的井架、塌陷的礦坑、蜿蜒的運煤路、幾排早己沒了屋頂的礦工宿舍，全部盡收眼底。
在這個位置能看到礦區通往外界的三條主要公路和至少十幾條小路，任何車輛移動都逃不過這個視角。
“怎麼樣？”陳銳把望遠鏡遞給秦陌。
秦陌接過來掃了一圈，點了點頭。
雖然距離太遠看不清細節，但只要有人或車在礦區裡移動，揚起的塵土和移動的軌跡在水塔這個高度看得一清二楚。
狙擊手的位置在這邊看不到了，山坡的反斜面擋住了視線，但那個位置本來就不是重點——重點是整個礦區的動態。
......
到了上午十一點多，秦陌忽然伸手指向東面的天空，聲音繃得很緊：“壞了，有情況。”
“礦區方向——有無人機往我們這邊飛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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