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五官照得半明半暗。
車子從醫院出來之後一路往東，穿過江城市中心的主幹道，拐上二環，又下了二環，最後在一片老城區的邊緣停了下來，車子在翠庭苑門口停了，陳銳忽然坐首了身子。
氣味又出現了。
之前在步行梯裡追丟的那條氣味，在地下車庫裡被車流尾氣打散的那條氣味，在這裡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它在空氣中浮了一層，很淡，但方向明確——從小區門口往外延伸，在路邊停了一下，然後沿著人行道往東去了。
陳銳把監控時間往後拖了二十分鐘，畫面裡出現一個女人。
從小區側門出來，穿黑色運動服，戴棒球帽，背一個灰色帆布包，低著頭走得很快。
她在路邊站了不到一分鐘，攔了一輛計程車，上車走了。
“跟著這輛車的軌跡走。”陳銳把螢幕轉向秦陌。
秦陌瞥了一眼螢幕上的畫面，那個穿黑色運動服的女人正拉開車門上計程車，畫面定格在出租車尾燈亮起的那一幀。
她皺了皺眉：“你確定是她嗎？”
“這畫面連臉都看不到，帽子把大半個頭都遮住了，衣服也是寬鬆款的，體型都不太看得出來。”
“絕對是她！”
秦陌看了他一眼，心裡犯了一下嘀咕，但沒有再問，她掛擋，踩油門，車子往東駛去。
老城區是江城最早的一片街巷，路窄，房子舊，行道樹大得遮天蔽日。
凌晨三點，路上沒有別的車，路燈隔三差五地亮著，有些路段乾脆一片漆黑，全靠車燈照著前面幾米遠的路面。
秦陌把車速放慢，按照陳銳指揮的軌跡路線一條巷子一條巷子地穿，最後在銅鑼巷口停了下來。
陳銳合上電腦，下車。秦陌熄了火，把車鑰匙揣進兜裡，跟上去。
銅鑼巷是一條老胡同，衚衕口有一棵歪脖子槐樹，樹幹上釘著一塊掉了漆的路牌。
往裡走是青石板路，兩邊的房子都是七八十年代的磚混結構，牆皮斑駁，爬山虎密密麻麻地爬了半面牆。
往裡走到盡頭，拐一個小彎，眼前出現一個老舊的小區。
小區沒有大門，只有一個水泥門洞，門洞上方的鐵架子上掛著一盞昏黃的白熾燈，飛蛾圍著燈泡撞來撞去。
院子裡三棟五層高的老式單元樓，外牆刷過一層淡黃色的塗料，現在己經被雨水衝得發了灰。
秦陌站在小區門口，：“要調這個小區的監控嗎？”
陳銳己經往裡面走了。
秦陌快步跟上來，壓低聲音：“你都不調監控，怎麼知道他去哪棟樓了？”
陳銳不能說自己是用鼻子聞的。
他低頭掃了一眼地面，順手往腳下一指：“門口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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