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銳語氣平淡地糾正了對方剛才的說法：“你搞錯了一件事。”
“不是拿小桃跟你換什麼——她犯了法，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這一點沒有商量的餘地！”
“現在你告訴我錢在哪兒，我算你有立功表現。”
那人聽完，沒有馬上說話，只是慢慢地搖了搖頭，表情裡帶著一種老師看學生交白卷的失望。
“你這小警察，太不會談判了！”
“哪怕你騙騙我呢？”
他嘆了口氣，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像是在跟一個不開竅的後輩講道理，“就你這麼說——‘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憑什麼把錢的位置告訴你？”
“我傻嗎？”
“你連個空頭支票都不肯開，我憑什麼配合你？”
陳銳說，“我是警察，不騙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那人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笑意忽然變了味。
他嘴角翹著，但眼眶周圍的肌肉繃得很緊，檯燈的暖光打在他臉上，卻照不出半點溫度。
“別扯淡了！”
“警察最會騙人了！”
“想當年——我們哥幾個，就是被一個小女警騙得，死的死、逃的逃、散的散，跟一群喪家之犬一樣。”
陳銳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小女警？
死的死逃的逃散的散？
喪家之犬？
這些詞在他腦子裡自動拼成了一個畫面——二十年前，趙鐵軍犯罪集團，臥底女警，洗白失敗，核心成員死的死，坐牢的坐牢。
再加上這個人對林伯韜那種近乎變態的執念：不要贖金，只要折磨，看著林伯韜在恐懼中一天天垮掉。
如果這人只是普通的綁匪，他大可以拿了錢遠走高飛，但他沒有。
他把林伯韜往死裡逼——這不是綁架，這是尋仇。
陳銳腦子裡這些念頭轉了一圈，實際只用了不到一秒。
他面上不動聲色，把話題輕輕一轉，語氣從剛才的硬碰硬變成了閒聊的口吻：“我又不是臥底。”
“我現在跟你說的每一句話，既代表警察，也代表正義。”
那人很不屑地笑了一聲，手腕一轉，把手機拿了起來。
畫面開始晃動，天花板的吊燈從鏡頭裡滑過去，看樣子是要結束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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