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剛過，張栩的電話又打進來了。
這次他的語速很快，沒有半句廢話：“面部識別結果出來了。”
“這個人叫坤猜·薩拉提，泰國籍華裔，二十六歲，持旅遊簽證入境，入境時間是五天前。”
“簽證申請表上填的職業是導遊。”
秦陌在旁邊聽了，嘴角微微一動：“東南亞華裔——跟林正雄對上了。”
張栩還在繼續補充：“這個坤猜上週在江城租了一輛車，就是你們追蹤的那輛白色普拉多，用護照和泰國駕照租的，租車行是機場旁邊的一家小公司。”
“沒有任何酒店的入駐記錄。”
車子又開了將近一個小時，路況越來越差。
柏油路變成了水泥路，水泥路變成了砂石路，最後連砂石路都沒了，只剩下被重型卡車碾得坑坑窪窪的土路。
兩邊的風景從荒地變成了礦山——廢棄的井架、鏽跡斑斑的鐵軌、塌了半邊的磚窯，歪歪扭扭地立在荒草裡，像一副被人遺忘了半個世紀的工業廢墟。
陳銳看了一眼筆記本上的監控畫面——那輛白色普拉多在前方大約三公里的一個路口拐下了土路，然後沒有再出現在任何一個探頭的覆蓋範圍內。
這片區域是監控盲區，也是地圖上標註的“南山老礦區——己廢棄”。
他翻開張栩發過來的資料。
最後一頁是礦區的基本情況介紹，密密麻麻的宋體字裡，有一行被張栩用黃色高亮標了出來：該礦區於上世紀七十年代末投產，高峰期礦工及家屬約三千人，八十年代末資源枯竭後逐步停產，九十年代初正式關閉。
礦區配套有職工子弟小學、衛生所、單身宿舍等設施。
陳銳的目光停在這一行字上。
七十年代末投產，八十年代末停產——林正雄說他七八歲上沒了父母，礦上賠了點錢。
趙鐵軍、李天彪、老貓、林正雄，西個孤兒，都是礦工子弟。
他們就是在這片礦區里長大的。
他把筆記本合上，“前面找個隱蔽的地方停車，剩下的路步行。”
秦陌把車子拐進一片灌木叢後面，熄了火。
兩個人下車，秦陌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個戰術揹包，檢查了一下裝備，然後兩人沿著土路邊的樹林往礦區深處摸過去。
走了不到五百米，陳銳忽然停了一步。
空氣裡飄過來兩條氣味，很新鮮，就是剛才在墳前聞到的那一男一女——坤猜和那個馬尾女人的。
氣味從礦區方向飄過來，混著柴油和鐵鏽的味道，說明他們就駐紮在前面不遠。
又往前走了不到一百米，秦陌突然一把拽住陳銳的胳膊，把他整個人拉到了一棵兩人合抱粗的老槐樹後面。
她力氣很大，陳銳的後背撞在樹幹上發出一聲悶響，還沒來得及問，秦陌己經貼在他身側，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別動，另一隻手指了指對面的山坡。
“有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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