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隊。”徐隊長跟陳銳握了個手,手掌粗糙有力,握完了立刻鬆開,沒有寒暄,轉身就往窯廠裡面走,“這邊。”
窯廠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破敗。
地上散落著碎磚頭和發黴的稻草,牆壁上到處是雨水浸出的褐色痕跡,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土腥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地面上用白色粉筆畫了好幾處標記,有些是指紋提取點,有些是血跡定位點。
最大的標記在廠房中央偏東的位置,是一個不規則的人形輪廓,周圍的粉筆圈畫得密密麻麻,像是一張被塗改過太多次的地圖。
“現場一共提取到四個人的血跡。”徐隊長站在廠房中央,抬手指了指散落在各處的標記點,“江烈的血跡集中在這個位置。”
他示意旁邊夾資料夾的年輕刑警把照片遞給陳銳。
照片拍得很仔細,每一處血跡都配了比例尺和方向箭頭。
陳銳翻了幾張,點了點頭,沒有打斷他。
徐隊長繼續往前走,穿過廠房後面的一個小門,來到窯廠後面的空地上。
空地上有幾排已經坍塌了一半的磚坯垛,雜草從磚縫裡瘋長出來,最高的已經沒過了膝蓋。
他的腳步停在一片明顯被踩踏過的草叢前,從這裡開始,兩條涇渭分明的追蹤路徑分頭延伸開去。
“警犬追蹤的結果——這夥人分兩路跑的。”
徐隊長朝東邊指了指,“江烈往東,一路上斷斷續續發現了江烈的血跡,滴落狀,間隔不規則,說明他受了傷但還在移動。”
“追了大概兩公里,血跡在一條鄉村小公路邊上消失了。警犬到了那個位置也失去了氣味,原地打轉。”
他把手指轉了個方向,往南:“另一夥人騎摩托往南走的。”
“我們在下游八公里的江邊打撈到了兩輛摩托車,已經確認是案發當晚在附近鎮上被偷的。”
“車被扔進了江裡,人不見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把兩隻手重新叉回腰上:“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現在場四個人,打了,跑了,分兩路——但沒有抓到人。”
“帶我去那條公路邊上看看吧。”
一行人出了窯廠,上了車,沿著土路往回開,拐了幾個彎之後上了那條鄉村小公路。
路不寬,將將夠兩輛車錯車,路面是粗糙的柏油,路肩是碎石子鋪的,再往外就是排水溝和農田。
路兩邊種著兩排白楊,風一吹,樹葉子嘩啦啦地翻出銀白色的背面。
徐隊長把車停在路邊一處稍微寬出來的空地上,推門下車,走到路邊,用腳尖點了點地上的一個粉筆圈。
“就這裡。血跡到這裡就斷了,警犬在這個位置最後一次做出追蹤反應,然後就失去了方向。”
“案發時間段是晚上九點到十一點之間,這個時間段路上車還不少。”
夾資料夾的年輕刑警補充了一句:“我們已經開始逐一聯絡案發時間段內經過這條路的車輛,目前聯絡上的車主都說沒有搭載過陌生人,但排查還在繼續。”
“另外,周圍四個村子昨天已經全部走訪了一遍,沒有發現可疑人員,也沒有村民報告說看到陌生人進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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