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銳抬頭看了一眼王守正面前那本翻開的審訊記錄。
“現在是人命案。沒有鐵證擺在他面前,他是不會開口的。”
這話說得不重,但在座的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審訊不是方向不對,是時候未到。
散會後的一天裡,陳銳沒有再去會議室,也沒有再過問周小川的審訊進展。
第二天下午,陳銳在走廊裡攔住了剛從洗手間出來的劉長海。
“劉隊,吳州那邊還是沒有訊息?”陳銳開門見山。
劉長海甩了甩手上的水,從褲兜裡掏出煙盒,叼了一根在嘴裡。
“老徐——吳州刑偵的老徐,一個小時前剛跟我透過電話。”
“搜捕還在繼續,他們已經把周邊幾個鎮的主要路口全部布控了,進出都查,江烈跑不出去。”
他使勁兒的吸了一口,情緒不太高,“但人還沒找到。”
陳銳點了點頭,“我想去看看。”
“看什麼?”
“現場。那個窯廠。”
“這不太好吧。”王守正走過來,站在劉長海旁邊,搪瓷杯被他端在胸口位置,像一面盾牌,“吳州那邊正在全力搜捕,我們這時候派人過去,不太合適。”
“按規矩,出了轄區就是兄弟單位的地盤,我們發協查通報。共享情報。遠端配合,這都沒問題,但直接派人到人家的搜捕現場——容易讓人家有想法。”
“要相信兄弟單位的能力和決心嘛。”
劉長海沒說話,他在抽菸,眼睛在煙霧後面眯了起來,既沒有附和也沒有反駁。
王守正這番話說得對,轄區規則是公安機關內部不成文的規矩,協查是配合,跨區辦案就不一樣了。
人家在全力以赴地搜,你的人跑到現場去,那意思是覺得人家搜得不到位。
但陳銳的回答繞開了所有關於“規矩”和“面子”的雷區,他落在了一個完全不同的點上。
“我辦過一個案子,抓了一個盜墓團伙,四個人,在江北那邊的山區裡跟他們耗了整整一個星期。”
“這些人跟一般的犯罪分子不一樣,他們能在荒郊野外生存很長時間,對地下空間的利用遠超正常人想象。”
“我是想看看窯廠周邊,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劉長海把半截煙從嘴裡抽出來,用手指捻滅了菸頭上的火星,“去一趟也行。”
“但有一條,你去了只是協助辦案,到了那邊先找吳州刑偵的老徐報到,客氣點,別讓人覺得我們一大隊的人不懂規矩。”
“有發現第一時間跟老徐通氣,別自作主張。”
王守正張了張嘴,看看劉長海,又看看陳銳,最終只是端著他的搪瓷杯喝了一口茶,沒再說什麼。
二十分鐘後,陳銳換了一雙登山鞋,從宿舍出來往停車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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