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銳沒有看秦陌,表情紋絲不動,連眉毛都沒有抬一下。
語氣公事公辦得像是帶新人做崗前培訓:“這是做刑警的基本常識。”
“情趣酒店。民宿。網約房,都屬於身份證登記的死角。你剛退伍,這些慢慢學。”
說完他把紅外線筆的紅點打在螢幕上新出現的一張地圖上,開始標註幾家情趣酒店在本市的分佈位置,完全不給秦陌接話的機會。
秦陌嘴巴張開了一條縫,一個字還沒吐出來,又合上了。
她看著陳銳那張一本正經的側臉,目光在他耳朵尖上停留了一瞬——那裡沒有任何發紅的跡象。
這個人剛才被她在全體刑警面前公然戳了一句“你怎麼知道情趣酒店”,居然連眼皮都不帶跳的。
她本來已經準備好了第二輪進攻,如果他解釋。如果他臉紅。如果他急急忙忙撇清,她都有後續的話等著——但他什麼都沒做,只是用一句“基本常識”就把所有的曖昧暗示,全部拆解成了工作範疇內的正常知識,還順手教訓了自己一下。
她撅了撅嘴,把滑到桌上的筆撿起來,低下頭,不說話了。
陳銳把大螢幕上的地圖往東側放大了幾個刻度。
“技術隊還查到一輛可疑車輛,案發當晚十一點四十五分到凌晨將近兩點之間,一輛黑色捷達在我們找到電瓶車的路段停留了兩個多小時。”
“正常透過這段路只需要八分鐘。”
“車牌已經核實過了,是套牌。”
他說完把紅外線筆擱在桌上,朝技術警察的方向點了點頭,拉開椅子坐下了。
技術警察接過話頭,手指在筆記本的觸控板上敲了幾下,大螢幕上的地圖被一張車輛追蹤軌跡圖取代。
“陳隊說的那輛套牌捷達,我們連夜追蹤了它的行駛軌跡。”
“案發當晚凌晨一點五十二分從西卡口駛出省道,上國道繼續往東,凌晨四點二十分在洋口縣下了國道,之後就失去了蹤跡——那邊是山區,卡口密度很低,再往東二十公里就出了本市轄區,進入吳州地界了。”
劉長海把手裡那根始終沒點著的煙往桌上一拍,身體前傾,兩隻手按在桌沿上,嗓音沙啞但中氣十足:“馬上發協查通報。”
“這個江烈是危險分子,盜墓出身,現在又涉嫌殺人,不能讓他跑了。”
“通報裡把照片。特徵。套牌車的資訊都寫清楚,發給吳州市局和沿途各縣,請他們協助布控。”
“動作要快,他逃出本市已經過了一夜,每多拖一個小時追捕難度就翻一倍。”
劉長海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但是吳州那邊的協查是協查,我們自己的活兒不能等。”
“出了轄區就不是我們能直接控制的了,眼下最實在的,還是抓緊時間排查江烈在本市可能落腳過的地方——城鄉結合部的小旅館。情趣酒店。網約房,所有不需要身份證就能住的地方,一家一家過篩子。”
劉長海轉頭看向陳銳:“你還有什麼補充的?”
陳銳靠坐在椅子上,兩隻手交叉搭在身前,搖了搖頭:“沒有。”
劉長海點了下頭,“行動!”
劉長海說完,站起來拍了拍陳銳的肩膀。
“你今天從下水道一路追到省道,連口水都沒好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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