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銳坐在床沿上,一隻腳穿著鞋,一隻腳光著踩在拖鞋上。
他看著秦陌那雙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睛,心裡飛快地轉了好幾個念頭。
說實話是不可能的——跟她說自己有超強嗅覺,能聞出物證上殘留的氣味分子?
她不會信的,不把他當怪物送進精神病院就不錯了。
但不說實話,眼前這一關又過不去。
秦陌不是周小川,不是江烈,不是靠演戲就能糊弄過去的。
她是狙擊手出身,觀察力是刻在本能裡的,任何邏輯上的裂縫她都能一眼抓住。
他選擇了第三條路——用邏輯解釋邏輯,哪怕這個邏輯是他臨時拼湊的。
陳銳的表情忽然變得異常嚴肅,那個轉變快得讓秦陌微微愣了一下。
他看著秦陌,語氣裡帶著一種被誤解之後的疲憊和無奈,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沒有騙你!”
“我是沒有辦法。”
秦陌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打斷他。
陳銳繼續一臉無奈的說道:“如果我去跟劉隊說——我要看秦剛的執法記錄儀,我要拿在手裡,要一個放大鏡,要翻來覆去地看——你覺得上面會同意嗎?”
“我是嫌疑人,你是首系親屬,按規定,我們連那個證物袋的編號都不該知道。”
“能在正規手續的框架裡爭取到‘在一米之內看一眼實物’,己經是極限了。”
“就這,都不能明說——明說了就等於提醒所有相關人員,我們別有用心,到時候恐怕連追查這個執法記錄儀的資格都沒有了。”
“我還會被關回禁閉室,還要關多久,沒有人知道。”
“殺你哥的真兇什麼時候找出來?”
“不是我不相信二大隊的人,只是這麼長的時間了,他們有什麼進展嗎?”
“而且,你哥是我的手下,是我的兄弟!”
“他的仇,必須由我們兩個親手瞭解!”
他從床沿上站起來,光著一隻腳站在地板上,和秦陌面對面,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臂。
他的語氣從疲憊變成了懇切,從懇切變成了坦誠,每一個情緒轉折都銜接得天衣無縫:“所以,我需要你在證物科有個自己人,一個不知道內情、只是正常配合專案組走流程的人。”
“她把證物袋拿出來,拿在手裡,我不用碰,不用靠近,只要那個角度能讓我看清楚記錄儀外殼上彈孔周圍的細節,就夠了。”
“我不是非要搞什麼地下工作,是我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
秦陌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她叉在腰上的手慢慢放了下來,垂在身側,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衣角的線頭。
她又有了那種感覺——那種從認識陳銳第一天起就反覆出現的感覺:他辦的事聽起來不合常理,但解釋完了之後又嚴絲合縫,每一個環節都踩在邏輯的節點上,讓你挑不出毛病,卻又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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