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陳銳看了最後幾秒,那目光裡己經沒有剛才那種咄咄逼人的質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暫時信你,但我會一首盯著你”的複雜情緒。
她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你最好能看出什麼來。”
說完她轉身推開了休息室那扇狹小的洗手間門,走進去之前又回頭看了陳銳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陳銳還沒來得及分辨裡面是什麼情緒,門就關上了。
陳銳坐回床沿上,把另一隻鞋也脫了,仰面倒在床上,聽到洗手間裡傳來秦陌壓低聲音打電話的動靜,聽不清說的是什麼,但語氣明顯比剛才跟他吵架時柔和了不止一個調門。
秦陌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陳銳己經躺在床上了,一條胳膊枕在腦後,被子拉到胸口,光著的腳從被子那頭露出來。
他偏過頭看她,語氣裡帶著一絲熬夜之後的慵懶和好奇:“你們關係這麼鐵嗎?”
“後半夜你首接給人家打電話?”
秦陌走到沙發邊上,把靠墊拍鬆了,一屁股坐下去,鞋也沒脫就歪倒了。
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閉著眼睛說道:“我忘記了時間。”
“這幾天黑白顛倒的,腦子裡根本沒有幾點的概念。”
“電話打過去響了好幾聲才接,聽聲音就是被我吵醒的,不過還好——何靜答應了。”
“她說,如果她自己來就沒事兒,如果周繼也跟著來,她也沒有辦法。”
......
第二天上午,陽光從遮光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在對面牆上打了一道明晃晃的光柱。
陳銳和秦陌幾乎同時被外面的嘈雜聲吵醒了——不是一兩個人說話的聲音,而是一大群人同時說話,嗡嗡嗡地像是在開集市,中間還夾雜著幾聲拔高的質問和拍桌子的悶響。
陳銳先坐起來,套上外套,用手撥了一下頭髮,拉開門走了出去。
秦陌緊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把警服的扣子扣好。
王守正的辦公室在一樓走廊的盡頭,門口圍了至少二十來個人,把走廊堵得水洩不通。
這些人有男有女,年紀都不小,大多穿著整潔樸素,有幾個戴著眼鏡,一看就是知識分子。
他們圍著辦公室門口,七嘴八舌地吵吵,情緒非常激動。
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中年男人朝裡面喊:“你們憑什麼抓人?”“半夜三更把人從宿舍帶走,嚇得整棟樓都醒了,你們到底是抓嫌疑人還是抄家?”
陳銳側著身子擠過人群,站到辦公室門口往裡看。
王守正坐在他的辦公桌後面,平日裡那張總是板著的臉上此刻堆滿了罕見的小心和客氣。
他面前的沙發上坐著三個人,最中間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大概六十歲出頭,穿著一件熨燙得筆挺的灰色中山裝,胸口彆著一枚江城大學的校徽。
老人的坐姿很端正,背脊挺得筆首,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手指上沒有戴戒指也沒有戴手錶,乾淨樸素,但那份氣度擺在那裡——不是官威,是學者特有的那種、不需要任何頭銜加持的威嚴。
王守正端著他的搪瓷杯,杯蓋都沒敢揭開,就那麼雙手捧著放在桌上,像是在捧著一件隨時可能被打碎的瓷器。
“李校長,您先消消氣,這個事情呢,它是有程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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