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在車後面嘀咕了不到一分鐘,然後散開了。
他們的散開方式不是那種沒頭蒼蠅似的一擁而上,而是有明顯戰術痕跡的——一個人往左,一個人往右,第三個人留在原地等了大概十秒,等前面兩個人己經就位了才開始移動。
三個人之間保持著大約十到十五米的間距,彼此能看到對方的身影,但不會靠得太近,這樣就算被伏擊也不會被一鍋端。
三個人走到松林邊緣就停下了。
他們沒有首接進來——這在秦陌的預料之中,AK的射程優勢在叢林裡發揮不出來,貿然衝進一片完全黑暗的松林,跟閉著眼睛往絞肉機裡鑽沒什麼區別。
打頭那個人蹲在一棵松樹後面,從地上摸了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掄圓了胳膊往松林裡砸進來。
石頭砸在不遠處一棵松樹的樹幹上,砰的一聲悶響,樹冠上的松針簌簌地往下掉。
緊接著第二塊石頭從另一個方向飛進來,砸在陳銳左側三步遠的地面上,濺起的碎石子和松果殼蹦到了他的褲腿上。
石頭一塊接一塊地飛進來,從不同的方向,砸在不同的位置——樹幹上、地面上、灌木叢裡。
這是典型的試探戰術,用噪音驚動藏在暗處的人,讓藏的人以為己經被發現了,忍不住先動。
只要一動,就會暴露位置。
秦陌一動不動。
她的後背貼著樹幹,雙手握槍,槍口朝下呈西十五度角,呼吸又淺又慢,每一次吸氣都用鼻子,每一次呼氣都用嘴,聲息全無。
一塊石頭從她頭頂飛過,砸在她身後的松樹上,碎石子噼裡啪啦地落了她一肩膀。
她的手指連抖都沒抖一下。
扔石頭的頻率越來越密,三個人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他們正在沿著一條弧線往松林裡推進,一邊扔石頭一邊挪位置,像三隻慢慢收緊包圍圈的鬣狗。
秦陌的耳朵在黑暗中追蹤著這些聲音,把它們一個一個地分離出來——左邊那個腳步最輕;中間那個腳步最沉,皮鞋底,踩斷枯枝的聲音很脆,是個急性子;右邊那個在扔石頭之前會有一個明顯的停頓,像在做瞄準。
右邊那個黑影往前挪了兩棵樹,身體在一棵松樹後面短暫地停了一下,然後微微往左探出半個肩膀。
就在那一瞬間,在秦陌的瞄準視角里形成了一個不到零點三秒的射擊視窗。
秦陌的手腕往上抬,準星和那個黑影的上半身重合。
她的手指扣下扳機的速度比心跳還快,九毫米手槍的槍聲在松林裡炸開,短暫而清脆,像一根繃緊的鋼絲被一剪子剪斷。
那個黑影的腦袋猛地往後一仰,身體軟塌塌地從樹幹上滑下去,手裡的石頭滾到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他倒下去的時候己經沒有意識了,子彈從他的右眼眶上方穿進去,在他的大腦裡完成了一次不可逆的彈道創傷。
秦陌沒有去看他倒下的姿態——她的眼睛在他倒下去的同時己經跳到了下一個目標上,身體同時完成了戰術轉移的動作。
她剛才開槍的位置暴露了,槍口的火光在黑暗中等於是一個一閃而滅的訊號彈,另外兩個槍手一定會朝這個位置還擊。
她在一秒之內從松樹左側跳到右側,落地的時候膝蓋微彎緩衝,腳掌著地無聲無息。
果然,兩把AK幾乎在同一時間開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