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陌站在他旁邊，看著眼前這片嘈雜的夜市，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
“來吧，大師。算算吧，他去哪兒了？”她偏頭看著陳銳，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看你這次怎麼編”的揶揄，“電影換場，幾百號人一起湧出來，怎麼這麼巧就讓他趕上了？”
“這條路線，和他來的時間，絕對是提前計劃好的！”
陳銳沒接話。
他邁步朝電影院側面的那條小巷子走去，秦陌趕緊跟上。
兩人穿過小吃攤的熱氣和油煙，繞到影院側面的消防通道。
這條巷子很窄，只夠兩個人並排走，地上散落著幾個踩扁了的菸頭和一張被風吹到牆角里的電影海報。
巷子盡頭是一條更窄的岔路，左邊通向商場後面的垃圾站，右邊通向一條沒有路燈的老街。
陳銳在巷子中間站定，左右看了一圈，然後抬腳往右邊那條老街上走去。
“這麼快就算出來了？”秦陌加快兩步跟上了他的肩膀。
陳銳偏頭看了她一眼，“這是科學！”
“你看你最不科學！”秦陌搖著頭，但腳步沒有停，“說說吧，看我這次能聽懂不——你那套‘經驗’又是什麼？”
“尋龍分金看纏山，一重纏是一重關。”
秦陌愣了一下，然後翻了個白眼，“又來這一手？”
......
今天上午在茗韻茶業店裡，陳銳己經把那幾個人的氣味全部收錄進了嗅覺庫。
當時店裡除了擦槍的中年男人和招呼他們的小夥子之外，還有幾個不同人的氣味混在一起，像一鍋亂燉，根本沒有法分辨哪些是客人的，哪些是他們的。
但現在，這個味道再次出現，一般的客人不會走這麼奇怪的路線，所以，一定是他！
陳銳沿著那條氣味絲線往前走。
秦陌跟在他身後，一個字都沒問。
她見過陳銳太多這種時候了——忽然沉默，忽然改變方向，忽然在完全沒有線索的地方找到了線索。
她從一開始的懷疑到後來的習慣，現在己經發展成了一種條件反射：當陳銳不說話只走路的時候，跟著就行，他一定在追什麼東西。
氣味在小巷中段的一個廢棄報刊亭旁邊停了一下。
那個位置的牆上釘著一排生鏽的信報箱，頂上的遮雨棚破了一個洞，月光從洞裡漏下來，在地上照出一小塊慘白的光斑。
氣味從信報箱的位置轉向右邊，繼續沿著巷子往前延伸，比剛才淡了一些——衣服換了，氣味的載體少了一大半，但皮膚上殘留的味道還在空氣裡拖著一條極細的尾巴。
巷子盡頭是小區側牆外面的一條便道，窄得只夠兩個人側身錯開。
牆根下密密麻麻停了兩排電動車和共享單車，車把交錯在一起，有幾輛電動車的後座還套著防風罩，在夜風裡微微鼓動。
氣味在這裡斷了——不是消散了，而是被帶著走了。那個男人在這裡騎上了一輛電動車，車輪碾過水泥路面，拐上主路，匯入了城市夜晚川流不息的車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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