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寧可自己扛著所有罪名，也不肯交代上線是誰，這個人藏得越深，對社會的危害就越大。”
“如果我們現在急著把李明啟送進審判庭，一審二審死刑複核走完，人一死，線索就全斷了。”
“所以我的意見是——再等等，再挖挖。”
“給我們一點時間，也給李明啟一點時間。他在裡面待得越久，心理防線越容易鬆動。”
陳銳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方檢察官，我們不是要你真的結案。”
“只是讓你們配合演一齣戲。”
方誌遠的手指停住了。
他把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一個在案卷堆裡泡了十幾年的人，對“演戲”這兩個字的敏感度遠超常人。
“我們也是在追查李明啟的上線。”陳銳繼續說，“現在己經挖出了一箇中層，也透過技術手段監聽到了她和更上層的一次通話。”
“但最上面那個人——目前還不清楚具體是誰。”
“他們非常專業，一首用境外的加密網路電話聯絡，訊號走的是海外伺服器，跳轉至少三次以上，追蹤不到物理位置。”
“我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給這個中層施加壓力，只有讓她亂了方寸，我們才有機會抓到她主動聯絡上層時的破綻。”
方誌遠把眼鏡摘下來，用衣角慢慢擦著，兩隻眼睛在鏡片後面閃著光。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你們己經有眉目了？”
陳銳迎著他的目光，微微點了下頭。
方誌遠把卷宗合上，手掌在封面上拍了一下，乾脆利落。
“那沒問題！”
“演戲這種事，我們雖然不常幹，但也不陌生。”
“我馬上就放出風去——就說李明啟在羈押期間頑固不化，多次企圖自殺，我們覺得沒有必要繼續審訊了，檢察院這邊的意思是從重從快，儘快結案！”
陳銳站起來，伸手和方誌遠握手，“謝了！”
........
陳銳和秦陌從檢察院出來，驅車回到一大隊的時候己經是中午。
食堂里人聲鼎沸，打菜的隊伍從視窗排到了門口，空氣裡瀰漫著紅燒肉和西紅柿炒蛋的味道。
兩人端著餐盤在長桌靠中間的位置坐下，對面正好是小吳和老曹。
陳銳夾了一筷子菜，語氣隨意，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幾張桌子的人聽到：“檢察院那邊有訊息了。”
“方檢察官說李明啟的案子拖太久了，沒什麼好審的，他們同意儘快結案，給犯罪分子以震懾。”
老曹從飯碗裡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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