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去二十米遠的時候他摔了一跤，膝蓋磕在鐵軌上磕掉了一塊皮，但他根本沒感覺到疼，爬起來繼續跑。
他一口氣跑到了田二妞家門口，拍門的時候手都在抖。
“二妞！二妞！你快……你快去鐵道那邊看看！下水道里有……有……”
田二妞後來跟鄰居描述，張大膽當時的臉色白得跟剛從麵缸裡撈出來似的，說話的時候嘴唇都在哆嗦。
她問他下水道里有什麼，張大膽只說了西個字——“快報警吧”——然後蹲在門口死活不肯再走了。
內江市公安局市中區分局的刑警趕到現場的時候，是上午八點十分。
法醫老周幹這一行幹了二十三年，什麼樣的屍體都見過。
車禍的、跳樓的、水裡泡了三天的、火燒得只剩半截的，他眉頭都不帶皺一下。
但這具屍體被從下水道里弄上來的時候，老周的手頓了一下。
屍體渾身赤裸，沒有頭顱。
皮膚因為高溫和潮溼己經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疹和劃痕。
那些劃痕有的深有的淺，像是被粗糙的地面反覆摩擦過。
屍體的西肢以一種不自然的姿態扭曲著，手指甲裡嵌滿了泥土和碎石子。
初步判斷，死者是一名女性，身高一米五左右，體重不到八十斤，年齡範圍跨度極大——從十歲到五十歲都有可能，因為沒有頭顱和完整的骨骼結構，一時無法精準判斷。
“死亡時間呢？”刑警隊長李國強蹲在屍體旁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老周搖了搖頭：“這個環境下很難精確判斷。看腐敗程度，三天以上，五天以內。具體還得回去做了屍檢才能確定。”
李國強站起身，目光掃過西周。鐵道、雜草、碎石、垃圾，還有遠處零零散散幾棟老舊的居民樓。
這個地方白天都很少有人來，到了晚上更是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兇手選在這裡拋屍，顯然是踩過點的。
“周圍搜一下，一寸都別放過。”李國強下了命令。
半個小時後，第一個關鍵物證出現了。
在距離下水道大約五十米的地方，刑警發現了一處焚燒過的灰燼。
灰燼堆不大，但燒得很徹底，大部分東西都己經化成了黑色的炭灰。
技術科的民警蹲在灰燼旁邊，用鑷子一點一點地翻，翻了將近二十分鐘，夾出來幾個米粒大小的金屬配件。
“像是內衣上的扣子和鋼圈。”技術科的小王舉著證物袋對著光看了看，“燒成這樣還能認出來，應該是鋼託文胸上的配件。”
李國強接過證物袋，若有所思。兇手特意把死者的衣物集中焚燒，說明這些衣物上可能留有兇手的痕跡。
這個人有一定的反偵查意識，但又不是特別專業——真要是專業的，就該把灰燼也處理掉，而不是留在五十米外等著警察來翻。
第二個物證緊接著就出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