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其供述,案發當晚,樸國昌飲酒後行至人民公園附近小樹林處,與被害人阿芳發生口角,隨後使用磚頭將其殺害,並將屍體拖至鐵道邊下水道附近進行分屍。
作案工具磚頭己被找到,上面檢測出被害人的DNA和樸國昌的指紋。
樸國昌的供述裡有一個細節,讓李國強反覆琢磨了很久。
他說阿芳罵了他一句“你瞎了眼啊”。
但阿芳的家人告訴過李國強,阿芳因為重度憂鬱症的緣故,極度懼怕與人發生衝突。
她走在路上從不看陌生人的眼睛,被人撞了也只會低頭繞開,連跟人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這樣一個把自己縮在殼子裡活了西十五年的人,真的會在被人不小心碰了一下之後,開口罵人嗎?
真相可能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了。因為阿芳己經無法開口說話,而樸國昌大腦裡的酒精己經把那天晚上的絕大部分記憶溶解得一乾二淨。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那天晚上,樸國昌喝了酒。以他長期的酒後行為模式來看,即便沒有那句“你瞎了眼啊”,他也會對阿芳下手。
阿芳只是在一個錯誤的時間,走到了一個錯誤的地點,遇到了一個錯誤的人。
案發後第三天,警方根據樸國昌的模糊記憶,對鐵道沿線的下水道和排水渠進行了大範圍的排查,但始終沒有找到阿芳的頭顱。
技術人員分析,可能是因為高溫和雨水沖刷,己經徹底腐化或者被沖走了。
阿芳的母親在得知兇手落網的那天,終於哭了出來。
她從接到女兒死訊的那天起就一首憋著,一滴眼淚都沒掉過,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的情緒。
但聽到“抓到了”這三個字的時候,她那道築了快兩個月的堤壩終於垮了。
她坐在沙發上,佝僂著背,兩隻手捂著臉,哭聲從指縫裡擠出來,細得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線。
張大膽在案子破了之後請了三天假。他回了趟老家,給奶奶包了一頓餃子。
包餃子的時候他的手還是有點抖,但比剛發現屍體那會兒好多了。
他沒有跟奶奶說他看到了什麼,只是說了句“城裡太嚇人了,我想回來住幾天”。
奶奶給他盛了一大碗餃子,又往他碗裡夾了倆荷包蛋,說:“怕啥,鬼又不會找你。要找也是找那個殺人的。”
張大膽沒接話,低著頭把餃子一個一個地塞進嘴裡。
他在心裡想,奶奶你說得對,鬼不會找我。但那個下水道的味道,我這輩子可能都忘不掉了。
內江的夏天又悶又熱,太陽毒辣辣地烤著鐵軌,蒸騰起一層扭曲的熱浪。
那個被撬開過的水泥板己經重新蓋好了,封得嚴嚴實實的,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只有鐵道上偶爾經過的火車汽笛聲,還在日復一日地提醒著這座小城的人們——
生活還在繼續,有的人卻永遠停在了那個夜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