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層一層揭開塑膠布,揭到第三層的時候,手電筒的光照到了一片暗紅色的痕跡。
那片痕跡足有臉盆大小,滲進了泥土的地面,即便隔著好幾層塑膠布,依然清晰可辨。
韓隊直起身子,看了看站在身後的年輕民警,兩個人的臉色都白了。
老房子的屋主很快被查清,此人名叫閆傳旭,四十出頭,是個泥瓦匠,手藝不錯,在附近的鎮上接了不少活,一家人都搬到了鎮上住,老房子就空了下來。
鄰居們說,閆傳旭一家雖然搬走了,但偶爾會回來拿東西,有時候是他本人,有時候是他兒子。
閆傳旭這個人平時話不多,見誰都客客氣氣的,跟馬德勝一家還是鄰居,兩家的關係一直不錯,逢年過節還會互相送點吃的。
閆傳旭的兒子叫閆家柱,案發時十六歲。
這孩子初中沒念完就輟了學,整天在村裡村外晃盪,也沒什麼正經事做。
鄰居們對他的印象不太好,說他眼神不正,走路愛低著頭,見了大人也不打招呼。
韓隊去找馬德勝核實情況的時候,馬德勝一口咬定閆家父子不可能是兇手。“閆傳旭跟我關係好得很,我家修房子他還幫過忙,連工錢都沒要。他兒子雖然不太著調,但也不至於做出這種事。”
但胡大芳說了一件事,讓韓隊心裡咯噔了一下。
盼盼失蹤那天上午,她沿著村子找孩子的時候,路過閆家的老房子,正巧碰到閆家柱趴在牆頭上往外面張望。
她當時著急找孩子,也沒多想,就隨口問了一句有沒有看到盼盼。
閆家柱從牆頭上跳下來,很自然地問她:“大嬸子,你在找啥?”她說在找閨女。閆家柱說:“我沒看到,你彆著急,我再幫你找找。”
“他趴牆頭上看我的樣子,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害怕。”胡大芳哆嗦著嘴唇說,“那個眼神,說不上來,就是陰得很。”
韓隊當機立斷,傳喚閆家柱。
十六歲的閆家柱被帶到派出所的時候,表現得出奇平靜。
他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舊旅遊鞋,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幾顆青春痘。
他坐在審訊椅上,低著頭,不說話,也不看任何人。
辦案民警先跟他聊了幾句家常,他答得很簡短,嗯啊兩聲就沒了下文。
問到案發當天他在哪裡。做了什麼,他開始出現了細微的異常,手指不停地搓著衣角,喉結上下滾動,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你緊張什麼?”民警遞給他一杯水。
閆家柱接過水杯,手抖得厲害,水灑出來一半,順著杯壁淌到了手上。
他沒有擦,就那麼端著杯子,低著頭,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我交代。”
在場的人全都愣住了。
原本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問話,沒想到一上來就是這三個字。
韓隊穩了穩神,示意記錄員做好準備,用盡量平靜的語氣問:“你要交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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