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江西贛州女子失蹤案3但冥冥中似乎有某種力量在推著事情往前走。
就在紅色飛度被發現的三天後,六月三十日,湖邊鎮一個早起撿廢品的老頭在一條斷頭路旁的臭水溝裡發現了異常。
那條水溝其實是一條幹涸的排水渠,因為前段時間連降大雨,積了半米深的渾水,水裡飄著腐爛的菜葉。塑膠袋和各種垃圾。
老頭用竹竿扒拉垃圾的時候,竹竿頂到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翻過來一看,他當場嚇得癱坐在了地上。
是一具女屍。全身赤裸,面部朝下泡在汙濁的渾水裡,皮膚已經腫脹發白,腐敗程度極高,臉部完全無法辨認。
章貢分局刑偵大隊趕到現場,法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一個月以上。
屍體附近沒有發現衣物。手機。錢包等任何隨身物品,顯然是被人刻意剝光丟棄,意圖延緩死者身份的確認。
但屍體手腕上有一條極細的紅繩,編著一個平安結,已經褪色發白,卻依然緊緊繫著。
譚永福說過,他女兒手腕上從小就係著一根紅繩,是她媽生前給她編的,從來沒取下來過。
DNA比對結果當天就出來了。死者正是譚靜。
法醫的屍檢報告顯示,譚靜舌骨骨折,右側頸靜脈內膜撕裂,頸部有明顯的扼壓痕跡。死亡原因是機械性窒息,被人活活勒死的。
“她的頸部受到了巨大的外力。”法醫在報告會上說,“兇手應該是用前臂或者繩索類的工具,從背後勒住她的脖子,持續施壓至少三到五分鐘,直到她停止呼吸。舌骨骨折說明施力極猛,幾乎是不計後果的那種。”
周海東想到了那二十五分鐘。
如果兇手是在車上勒死了譚靜,然後花了二十五分鐘思考接下來怎麼辦,時間上完全吻合。
那二十五分鐘,不是譚靜在等人,也不是她在打電話,而是她的生命正在一點一點流逝,從掙扎到微弱再到靜止,前後不過幾分鐘。
而那個開車的市民經過時看到的“摟在一起”,實際上是譚靜已經失去意識。癱軟在兇手懷裡的畫面。
這個認知讓周海東攥緊了拳頭。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殘忍的事?一個二十五歲的姑娘,買了紅酒要去見男朋友,滿心歡喜地坐進自己的車裡,下一秒就有一個惡魔鑽進來,只是為了搶她身上那幾百塊錢。
是的,搶劫。周海東判斷這就是一起搶劫殺人案。兇手的目標是譚靜的財物,只是過程中失手殺了人,然後拋屍棄車。
但接下來的一個多月,任憑警方如何排查走訪,那個黑衣男子的身份始終是個謎。
湖邊鎮附近的村子。工地。出租屋全都排查了個遍,沒有人目擊過可疑人員,也沒有人見過那輛紅色飛度。
命案好像憑空發生,又憑空消失了。
直到七月中旬,章貢分局的一個盜竊專案組傳來訊息——他們剛抓了一個專門在商超停車場砸車窗盜竊的慣犯,此人叫黃永強,二十四歲,寧都縣人,無業,有過兩次盜竊前科。
按照程式,被抓的嫌疑人要採集DNA入庫。黃永強的DNA一錄進去,系統立刻彈出了紅色預警——完全匹配。他就是譚靜車內那灘嘖跡的主人。
“黃永強?”周海東看著審訊室玻璃後面那個瘦小的男人,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米六五左右的個頭,體重估計不到一百一十斤,長著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混進人堆裡三秒就找不到的那種。
就是這樣一個人,勒死了一個二十五歲的姑娘,剝光了她的衣服丟進臭水溝,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在贛州街頭盜竊。
“你知道我們今天為什麼找你嗎?”周海東走進審訊室,坐在黃永強對面。
黃永強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銬,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悶得像從甕裡傳出來的:“知道。搶劫......還有她的死,都是我的。”
“從頭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