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這支手電筒只可能是兇手帶來的。
周國良拿起手電筒仔細端詳,鐵殼表面有些磨損,電池倉裡裝著兩節一號電池,品牌是市面上最常見的。
他把手電筒湊近鼻子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機油味,像是經常放在工具箱或者什麼機械旁邊沾染上的。
“查這支手電筒的來源。”他把手電筒遞給技術員,“指紋。DNA,任何能提取的微量物證都不放過。”
就在整個專案組被這支手電筒攪得徹夜難眠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主動找上了門。
來人叫曹建,三十出頭,個頭不高,瘦瘦的,臉上掛著一種努力想要顯得熱情但總讓人覺得彆扭的笑容。
他之前是超市的保安,案發前大約一個月辭職不幹了。他主動打電話到專案組,說有重要線索要提供。
周國良和陳建平親自接待了他。
曹建坐在接待室裡,兩手不停地搓著膝蓋,身子微微前傾,一副急不可耐想要幫忙的樣子。
不等民警開口問,他就自顧自地滔滔不絕講起來:“我聽說尹紅和張梅出事了,我這心裡頭難受得不行,兩個多好的姑娘啊。我在超市當保安那會兒跟她們關係挺好,經常一塊兒吃午飯,下班有時候也順路走一段。她們對我挺信任的,有什麼煩心事也願意跟我說。對了,那個張鵬的事你們查了吧?我跟你們說,前天晚上在出租屋門口鬧事那次,就是我出面調解的。”
周國良眉毛微微一挑:“你調解的?具體什麼情況?”
曹建來了精神,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那天晚上他正好路過那邊,遠遠就聽到出租屋方向有人在大喊大叫,還有玻璃摔碎的聲音。
他走過去一看,張鵬正拿著一把水果刀對著自己手腕比劃,滿嘴酒氣地喊著要自殺,尹紅在裡面哭,張梅在勸。
他就上前把張鵬手裡的刀奪了下來,好言好語勸了大半個小時,總算把人勸走了。
“張鵬當時情緒特別激動,嘴裡一直嚷嚷著什麼‘你不跟我好誰都別想好’,聽著挺嚇人的。”曹建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周國良,像是在觀察對方的反應,“我後來還特意囑咐尹紅,讓她這幾天小心點,最好換個地方住。誰知道她還是沒躲過這一劫......”
周國良聽完沒表態,只是嗯了一聲,讓民警給他倒了杯水。
曹建道了謝,喝了一口水,又開始主動聊自己和兩個女孩的來往。
他說自己雖然辭職了,但跟尹紅一直保持聯絡,偶爾約著吃個飯聊聊天,純屬朋友關係。
“那你辭職之後幹什麼去了?”周國良隨口問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在拉家常。
曹建的回答很快,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也沒幹啥正經事,就在家待著,上上網。哦對了,案發那天我一整天都在網咖上網,打遊戲,一直玩到凌晨一點多才回家。中途就出去吃了個飯,吃完就回去繼續上了。”
“哪個網咖?”
“就是鎮上十字路口那家,‘極速網咖’。”
周國良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客客氣氣地把曹建送走了。
曹建走出辦公樓大門的時候還回頭揮了揮手,笑容燦爛得有些過分。
門一關上,周國良臉上的平和瞬間消失,轉頭對陳建平說:“這個人有問題,很大的問題。”
陳建平愣了一下:“哪裡不對?”
“第一,他太主動了。正常人來提供線索,都是問一句答一句,哪有像他這樣不等別人開口就自己說個沒完的?他在刻意表現,拚命撇清自己跟這件事的關係。第二,他交代案發當天行蹤的細節太過具體,一個普通人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誰能一口氣說出自己那天從早到晚幹了什麼?除非他提前排練過。”
周國良邊說邊往外走,“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他是前保安,辭職時間正好在案發前一個月,對超市員工的排班作息瞭如指掌,完全具備提前潛入出租屋的條件。馬上查,查他的手機。聊天記錄。離職原因,一樣一樣給我查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