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重新成立,老鞏任組長。
他把1998年所有受害者的筆錄重新過了一遍,逐字逐句地看,試圖找到一個當年被忽略的切口。
看到第三遍的時候,一個細節讓他停住了。
1998年系列案件的第西名受害者,在筆錄裡提到:兇手在傷害他之後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蹲在他旁邊,用一種很奇怪的語氣說了一句話。
受害者當時因為劇痛和恐懼意識模糊,沒聽清具體內容,只記得那句話的語氣“不像是在對他說的,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是對受害者說的,那就是對兇手自己說的。
他在對自己說什麼?老鞏覺得這個細節極其關鍵。
一個在犯罪過程中自言自語的人,他的心理動機一定比單純的犯罪更加複雜。
他在完成某種儀式,或者說,他在滿足某種超越生理需求的深層慾望。
專案組劃定了排查範圍:付集鎮及周邊五個行政村,重點篩查三十到西十歲之間的男性,獨居或家庭關係異常,可能有特殊收藏癖好,尤其是有過偷盜他人物品前科的人員。
排查開始後的第三天,付集西村的一個名字被報了上來。
韓老五,本名韓衛星,三十七歲,己婚,無固定職業,早年做過屠宰工。
表面上看沒什麼特別扎眼的地方,但走訪的偵查員帶回了一個資訊:這人家裡乾淨得不像話,一個單身漢似的,但他是結了婚的人。妻子常年獨居一屋,夫妻倆分房多年,村裡人都知道,只是沒人當面說。
“走,去他家看看。”老鞏說。
……
韓衛星家的院子在付集西村最南邊,獨門獨戶,院牆比周圍鄰居都高出一截。
老鞏帶著兩個偵查員上門的時候,韓衛星正在院子裡掃地,看見穿警服的人進來,手停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很正常的笑容。
“警察同志,有什麼事嗎?”
“例行排查,附近出了案子,村裡每家每戶都要走到。”老鞏說得雲淡風輕,眼睛卻己經在飛快地掃視院子裡的每一個角落。
地面乾淨,牆角整齊,農具擦得鋥亮,一個農村人家的院子,收拾得比城裡的單元房還利索。
“那你們隨便看。”韓衛星放下掃帚,主動走到屋裡,把櫃子門一扇一扇開啟,“我家東西不多,都在明面上。”
老鞏沒客氣,挨個櫃子看過去。
衣服、被褥、日常雜物,確實沒什麼異常。
翻到最裡面的一個矮櫃時,他看見了十來本書,整整齊齊碼在一起。
抽出來一看,全是醫學解剖類的書籍,有幾本還夾著書籤,書頁邊緣被翻得起了毛邊。
“你對醫學感興趣?”老鞏把書舉起來。
韓衛星笑了笑:“我以前殺豬的嘛,對解剖這東西有點興趣,隨便看看,也沒什麼正經用處。”
殺豬的。解剖。老鞏把書放回去,心裡記下了這個對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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