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奈子把兩隻手掌放進高壓鍋，加了一把薑片去腥，又倒了一勺料酒。她想做得好吃一點，畢竟是第一頓飯，得講究。
趁著高壓鍋加熱的間隙，她拿起筆，翻開日記本，開始記錄。
“第一天：吃了他的手。先是用掌心貼了貼我的臉，感覺還有一點溫度，像是他以前摸我臉的時候。我哭了很久，差點捨不得放進鍋裡。但最後我還是咬下去了，味道比我想象的要好，有一點甜。明哲，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高興嗎？”
高壓鍋的閥門開始洩氣，白色的蒸汽模糊了整個廚房的視線。
……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香奈子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夢。
但枕頭上乾涸的血跡和指甲縫裡殘留的碎屑都在提醒她，那些都是真的。她翻身下床，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腳下的血水己經幹成了褐色的硬塊，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
餐桌上，明哲的頭顱還保持著昨晚她擺好的姿勢，端正地對著空無一人的椅子。
“早安。”
香奈子走過去，習慣性地想親一下他的額頭，但湊近了又停住了。他的皮膚表面己經開始滲出一些粘稠的液體，散發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是臭味。是一種很複雜的、介於腐朽和發酵之間的氣息。
香奈子皺了皺眉，轉身去衛生間拿了一瓶香水，對著頭顱噴了幾下。
“好啦，這樣就香噴噴的了。”她拍了拍他的臉頰，“今天給你做一道好菜，你想吃什麼？”
當然不會有回答。
“算了，反正你以前也不怎麼跟我說話。”
她開啟冰箱，在那些保鮮盒之間翻找。胳膊、腿、手掌都吃過了，今天想換個口味。她的手指在一個最大的保鮮盒上停住了。
盒子外面貼著標籤，上面是她昨天寫的字：「心臟·留給最好的一天」。
香奈子把盒子放在操作檯上，拆開層層保鮮膜，一顆拳頭大小、己經發黑的心臟露了出來。它被血水浸透了，表面凝結著一層暗紅色的膠狀物，觸感冰涼而柔軟。
“我一首想知道你的心裡到底有沒有我。”她盯著那顆心臟，若有所思，“現在我可以親眼看一看了。”
她把心臟放在砧板上，找了一把最鋒利的尖刀，從中間切開。
心室、心房、瓣膜，一一展現在眼前。香奈子歪著頭看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
“好像看不出來。算了，反正現在你整個人都是我的了，心裡有沒有我也無所謂了。”
高壓鍋再次開始工作。香奈子把切好的心臟塊放進鍋裡，加了水、薑片、蔥段和一小把枸杞。她記得以前媽媽說過，心臟是最有營養的部位，喝湯比吃肉好。
等待的間隙，她翻開日記本。
“第二天：今天要做一道湯，我給它起名叫‘愛情湯’。用的是明哲的心臟，我切的時候手一首抖，因為太激動了。這道湯是專門為我們兩個做的，他一份，我一份，我們一起喝。喝完以後，他的心就真正住進我的身體裡了。這樣算不算一種婚禮？”
湯燉了兩個小時。
揭開鍋蓋的時候，香奈子愣住了。湯色沒有她想象中那麼渾濁，反而出乎意料地清澈，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在燈光下泛著金黃色的光澤。那股味道很特別，不是單純的肉香，裡面混雜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甜膩。
她用小勺舀了一點，吹涼，送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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