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俺娘找不著了。”
五金店裡,王桂蘭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年輕後生。他穿著治安服,瘦高個,一臉痘印,眼眶是紅的。
“幾天了,建軍?”李福生問,“有訊息沒?”
“三天了。”劉建軍站在母親的五金店櫃檯前,嗓子啞得跟砂紙磨過一樣,“鎮上翻遍了。”
李福生前天來過這店裡,他買了一桶防凍液,王桂蘭是個愛說話的女人,一邊收錢一邊跟他嘮嗑,說最近鎮上有好幾起失蹤案,都是獨居的女人,她心裡怪害怕的。
“俺兒子是聯防隊的,”她壓低了聲音說,語氣裡帶著點顯擺,“可有時候還是覺著不踏實。”
“是該小心點。”
李福生走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己經轉過身去理貨架了。碎花褂子,微駝的背影,後脖子上有一顆黑痣,那個背影,像母親。
“李叔,我想問你個事。”劉建軍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
“你問。”
“俺娘開出去的最後一張單子,是開給你的。你買的啥?”
“防凍液。天冷了,三輪車得換。”
劉建軍盯著他看了幾秒鐘,那雙通紅的眼睛裡閃過一點什麼——是當治安員的本能,還是兒子對母親的首覺?
“謝謝你配合,李叔。”
走出五金店的時候,太陽很好,街上的人不多,一個半大孩子蹲在街角,面前摞著一疊地方報紙,頭版印著“公墓連環盜屍案嫌疑人身份成謎”。李福生走過去,買了一份。然後騎著三輪車回後山。
他不知道的是,他走後劉建軍拿起電話打了個號碼。“幫我查個人。李福生。住在後山那個老院子裡。”
……
劉建軍帶著三個民警在傍晚時分趕到了後山。
李福生不在老院子裡,他們找了一圈,發現他在隔壁老趙家教孩子做作業。
那是李福生在鎮上唯一干得長久的事——看孩子,只有跟孩子待在一起的時候,他才覺著自己還是個乾淨人。
警車停在院門口的時候,李福生正手把手教一個八歲的丫頭做數學題。他看見窗外的警燈,手裡的筆停了。
“李叔,你咋了?”
“沒事。”他把筆放在桌上,站起來,“我出去一下。”
劉建軍在門口等他,夕陽照在劉建軍臉上,那張年輕的臉看起來硬邦邦的。
“李福生,我們要搜你的房子。”
“有手續嗎?”
劉建軍從兜裡掏出那張紙,亮在他面前。李福生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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