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公安局介入調查的時候，沒人想到這會變成一樁轟動全城的大案。
刑偵處的老周帶著技術科的人，把鄭師傅的後廚翻了個底朝天。
他們在灶臺底下挖出了一個編織袋，裡面裝著零碎的骨頭，法醫數了數，說至少來自三個人。
他們在冰櫃裡翻出了幾塊還沒處理的肉塊，經過組織切片確認，全部是人肉。
他們還在地下室的一個鐵桶裡，找到了更多的油脂——鄭師傅把這些油摻進豬肉餡裡，做成了包子。這就是為什麼他的包子比別家香。
案件的性質，從普通的殺人案，變成了連環殺人、毀屍、食人案。
訊息傳出去，整個西單，整個北京城，一片譁然。
那些在西單包子鋪排過隊、買過包子的人，瘋了一樣往醫院跑。
協和、北大醫院、友誼醫院，那幾天的消化科門診全部爆滿。
有人當場在醫院走廊裡吐了出來，有人失聲痛哭，有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句話不說。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鄭師傅不僅自己吃，還把這些肉做給家人吃。
他的妻子、兩個年幼的孩子，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吃了那些“紅燒肉”和“包子”。
他的妻子得知真相後，當場暈厥，醒來之後精神失常，後來被送進了安定醫院，此後再也沒有出來過。
兩個孩子被親戚接走，但據說此後一生都沒有再吃過任何肉類。
審訊室裡，鄭師傅異常配合。
他甚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把自己做的事情一樁一樁地講了出來，那種語氣就好像在跟人聊今天晚飯吃什麼。
劉金花是第一個，但不是最後一個。
在劉金花之後，他陸續又殺了三個人。一個是在街頭流浪的傻子，一個是來北京找工作的外地青年，還有一個他也不知道名字——是在火車站附近碰見的。
這些人有一個共同點：他們在這座城市裡沒有根。沒有人會注意到他們消失了，沒有人會來找他們。
鄭師傅把這些人的肉混在豬肉裡，做成包子、做成紅燒肉，賣給那些排著長隊的食客。
“為什麼？”審訊員問他，“你不缺錢，國營飯館的工資夠你過日子。你為什麼要幹這種事？”
鄭師傅想了想，說了一句讓審訊員汗毛倒豎的話。
“因為好吃。”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比豬肉好吃。真的。”
……
鄭師傅最終被判處死刑。
1987年春天，他在北京被執行槍決。刑場在哪兒，沒人知道。
埋在哪兒，也沒人知道，和那些被他殺害的人一樣，他的消失悄無聲息，甚至沒有在報紙上佔據一塊豆腐乾大小的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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