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輝合上筆記本，隔著審訊桌看著對面這個安靜的男人。
窗外的天己經亮了，審訊持續了整整一夜。
“你後悔嗎？”他問道。
王志健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像是一個人卸下了壓在背上很久的重擔。
不是得意，不是殘忍，只是一種純粹的、徹底的放鬆。
“我不後悔。”他說，“我只後悔沒有早點這麼做。”
2009年，新加坡高等法院對該案作出判決。
王志健的辯護律師提出，被告人長期遭受囚禁、精神虐待和身體虐待，精神狀態出現異常，申請進行精神鑑定，並以此為由請求從輕判決。
法院駁回了精神鑑定的申請。
法官在判決書中指出，王志健在作案過程中表現出清晰的目的性和計劃性——他選擇在深夜所有受害者熟睡後動手；他使用了不同刀具且在不同地點作案；他在行兇後有意識地清洗身體和更換衣物。
這些行為不符合精神失常者在無意識或失控狀態下作案的特徵。
最終，王志健多項謀殺罪名全部成立，判處絞刑。
法庭上，聽到判決的那一刻，王志健沒有哭，沒有求饒，沒有為自己辯解。
他只是微微仰起頭，閉上眼睛，嘴角浮起一抹旁人難以理解的笑意。
有人說是解脫，有人說是瘋狂。
也許兩者都有。
而那個在血案中倖存下來的少女李某林，在醫院躺了整整兩個月才脫離生命危險。
她失去了母親，胸口留下了一道從鎖骨延伸到肋骨的疤痕。
醫生說，如果那一刀再偏兩釐米，就會刺穿心臟。
她出院後被人送回了中國，此後再無音訊。
沒有人知道她後來怎麼樣了。
也沒有人知道，那個深夜，在衛生間冰冷的瓷磚地板上，那個十西歲的女孩是如何屏住呼吸，聽著門外的腳步聲來來回回，聽著那個滿手鮮血的男人在浴室裡哼著不成調的歌，聽著警笛聲由遠及近，然後終於敢無聲地流下眼淚。
她用盡了一生的運氣，才活了下來。
而那套發生過血案的公寓，至今仍然空置。
鄰居說，每到深夜，偶爾能聽到女人爭吵的聲音從那扇緊閉的門後隱隱傳來。
“我要吃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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