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7月12日，案件終於迎來了一審審判。
昆明市中級人民法院。
庭審那天，法庭裡坐滿了人。
旁聽席上有劉潔的家人、朋友、同事，有馬俊和他的親屬，有陳翔六點半團隊的成員，有各路媒體的記者。
法警把葉健康押進法庭的時候，旁聽席上傳來了一陣壓抑的騷動，劉潔的母親在看到葉健康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被旁邊的丈夫和女兒緊緊按住。
葉健康比被抓時胖了一圈，在監獄裡待了一年多，皮膚白了不少，看起來甚至比案發時更精神了。
他站在被告席上，低著頭，不敢看旁聽席的方向。
庭審中，葉健康的辯護策略可以用西個字概括——醉酒減刑。
他本人當庭陳述的時候，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在審訊時說過的話：“我喝了酒精神恍惚，自控能力差，一衝動就掏出了刀子。”“不記得刺了誰，不記得刺了幾刀。”“肯定沒想過要把人刺死。”“我和受害者沒有任何過節，這就是一個意外。”
“意外。”
他在法庭上說出了這兩個字。
旁聽席上，劉潔的家人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了血印子。
葉健康的辯護律師從“酒後辨認能力和控制能力下降”“主觀惡性較小”“偶發性衝動犯罪”“認罪態度良好”等角度進行了辯護。
律師同時表示，被告人願意盡最大努力進行民事賠償，他的家人正在西處籌錢，希望能取得受害者家屬的諒解，爭取從輕處罰。
然後，受害者家屬做出了一個讓整座法庭都安靜下來的決定。
劉潔的父母，當庭撤回了民事賠償訴求。
不是增加，不是堅持，是撤回。
他們不要一分錢的賠償，不籤諒解書，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物質補償。
劉潔的母親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
她說：“我們什麼都不要。只要他償命。”
這句話說完，法庭裡安靜了大概有三秒鐘。
那三秒鐘裡，能聽到的只有頭頂日光燈的嗡嗡聲和旁聽席上傳來的壓抑的啜泣聲。
劉潔的妹妹低著頭，肩膀劇烈地抖動著，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膝蓋上，但始終沒有發出一聲嚎哭。
那是一種比任何嚎哭都讓人心碎的聲音。
審判長繼續推進庭審程式。
公訴人出示了全部證據：案發現場的血跡照片、兇器的鑑定報告、法醫的屍檢報告、目擊者的證人證言、被告人的訊問筆錄、監控錄影的截圖。
每一項證據都在描繪同一個事實——葉健康在公共場所持刀行兇，致一人死亡、一人受傷，手段殘忍，後果嚴重。
公訴人在發表公訴意見時說了一段話，被在場記者記錄了下來：“醉酒不是犯罪的擋箭牌，酒後失控不是殺人的免死金牌。如果每一個犯罪分子都可以在作案前先喝一瓶白酒，然後站在法庭上說‘我不記得了，請從輕處罰’，那麼法律將失去它最基本的威懾力和公信力。被害人的生命權，不能因為兇手喝了酒就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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