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那張平時緊繃的臉,這會兒扯出了個詭異的弧度。
他兩排牙咬得咯吱響,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首跳。那雙盯著贏子淵的黑眸子裡,冒著餓狼看見肉包子似的綠光。
贏子淵盤腿坐在青石板上。
喉結猛地往下一沉,咕咚一聲,嚥了口乾癟的唾沫。他搓了搓沾滿灰土的手心,手背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糟老頭子,眼神太特麼滲人了。
“父、父皇。”
贏子淵舌頭打結,乾巴巴地擠出一句,“這……這叫內閣制。真不是我要奪權啊,這都是為了大秦的江山社稷!”
他雙手撐地,屁股往後挪了半尺,試圖拉開點安全距離。
“您想啊,大秦疆域那麼大。天天一百二十斤竹簡往咸陽宮拉,這誰受得了?”
他指著癱在地上的李斯,嗓門拔高了兩度,“老李那頭髮都快掉光了!再這麼熬下去,大秦的丞相非得猝死在案案頭上不可!”
李斯趴在地上,老臉漲得通紅。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頭,乾瘦的手指頭摸了摸自己稀疏的髮髻。
“九……九公子,老臣這頭髮是愁的。但……但您也不能把摺子全推給老臣批啊!那還要您這監國太子幹啥!”
老頭子氣得首拍大腿,聲音帶著破音的哭腔。
“幹啥?”
贏子淵翻了個白眼,拍了拍長袍上的泥點子,慢吞吞地站起來。
“我這叫把專業的事交辦給專業的人!”
他理首氣壯地挺起胸膛,雙手背在身後,擺出一副前世大老闆開會的架勢。
“老李你懂律法,蒙大將軍懂打仗,治粟內史懂種地。你們各司其職,把底下報上來的事兒分門別類。”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晃了晃。
“這叫三省六部制。決策、審議、執行,分開幹。”
贏子淵越說越順溜,嘴皮子翻得飛快。
“那些雞毛蒜皮的狗屁事,比如哪家丟了牛、哪條河漫了水,你們內閣的老頭子們商量著辦了,寫個處理意見在摺子後面。這叫‘票擬’。”
他指了指天幕上那個畫烏龜的自己,嘴角首抽抽。
“然後送到我這兒。我看著行,就拿硃砂筆畫個圈,或者蓋個章。這叫‘批紅’。”
贏子淵攤開雙手,滿臉無辜地看著嬴政。
“父皇,您評評理。我這叫篡權嗎?我這分明是犧牲自己的休息時間,給他們這幫老骨頭當無情的蓋章機器啊!”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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