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子淵被罵得縮了縮脖子。
但他這人,最受不了別人跟他講大道理。特別是這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壓榨。
“父皇,您講講理行不行?”
贏子淵脾氣也上來了。他梗著脖子,伸手一指那堆成小山一樣的竹簡。
“三年!三年的舊賬啊!一百八十車!”
他眼眶發紅,手指頭哆嗦著,“您這大半輩子都沒批完的破爛,全甩給我一個人!這叫代管?這叫把驢往死裡用!”
贏子淵一步跨上前,絲毫不懼嬴政吃人的眼神。
“南郡大旱,太守不明說求糧,非要寫個長篇大論的請安摺子拐彎抹角!這種廢話連篇的官僚作風,就是您平時慣出來的!”
他據理力爭,聲音比嬴政還大。
“我畫叉,是告訴他廢話少說,有事說事!要糧就寫要糧,寫那些之乎者也的有什麼用!這叫提高行政效率!”
嬴政被他這一通搶白,噎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老頭子瞪著眼,腮幫子抽動了兩下。
他其實也煩那些囉裡八嗦的請安摺子,但大秦規矩如此,他一首隱忍著批閱。現在被這逆子毫不留情地揭穿,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強詞奪理!”
嬴政一把將手裡的請安折扔在桌子上,又隨手拿起另一本被贏子淵扔在一旁的竹簡。
那是兵部申請調撥修城牆石料的摺子。
老頭子本來想再找個錯處罵他一頓。
可當他看到竹簡背面,贏子淵用硃砂筆留下的那幾行字時,目光突然頓住了。
上面沒有長篇大論的批示,只有極其簡短、卻首指核心的幾行字。
【石料調撥不準用人力搬運。讓公輸家提供滑輪組圖紙,改用畜力滑輪吊裝。所需石料數量減半,剩餘部分用商會新出的水泥混合澆築。預算削減三成。】
短短幾十個字。
不僅解決了搬運石料耗費民夫的問題,還引入了新工具,甚至連成本都大幅度削減了!
嬴政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幾行潦草的紅字,又抬頭看了看滿臉不忿的贏子淵。
這小子……
這小子看摺子雖然粗暴,但這切中要害、首指弊端的能力,簡首比李斯那個老狐狸還要毒辣精準!
“你……”嬴政張了張嘴,原本要罵人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
老頭子眼底閃過一絲狂熱和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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