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李斯李丞相昨日遞交的關於修築馳道的預算摺子，奴家查過了。裡面有三處明顯的紕漏。”
她手指在賬冊上飛快地點了點。
“第一，石料採購價高出市價兩成，疑似有底層官吏吃回扣；第二，民夫調遣的口糧核算，少算了一成損耗；第三……”
蘇檀兒頓了頓，抬起頭，那雙勾魂的眼睛裡透出商人獨有的精明。
“李相在摺子裡提議用國庫現銀結算。奴家建議駁回，改用咱們皇家銀行發行的紙幣結算。不僅能省下運送現銀的損耗，還能借機在地方上推行紙幣流通。”
書房裡死寂。
只有算盤珠子撥弄的輕微聲響。
嬴政站在原地，嘴巴微張，徹底石化了。
大秦第一花魁，一個風塵女子。
不僅把大秦的財政報表倒背如流。
甚至隨口就指出了李斯這個堂堂左丞相在奏摺裡犯的低階錯誤！而且提出的解決方案，比那些在朝堂上混了半輩子的老油條還要毒辣、老練！
“你……”嬴政嚥了口乾沫，喉結艱難地滑動。
他看著蘇檀兒，又看看贏子淵。
這逆子手裡，到底捏著多少這樣深藏不露的妖孽！
贏子淵得意地挑了挑眉。
“咋樣父皇？我這秘書找得不虧吧？不僅算賬快，還能幫我挑錯。有她在這頂班，我總算能回去睡個回籠覺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紅薯渣。
嬴政卻沒理會他的得意。
老頭子那雙深邃的黑眸，漸漸眯了起來，透出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精光。
他死死盯著蘇檀兒手裡那本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官員名字的賬冊。
“一個青樓女子……”
嬴政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忌憚，“你就算懂算術，那這些朝廷內幕，甚至是李斯摺子裡的紕漏。”
他猛地跨前一步，逼視著蘇檀兒。
“你從哪弄來的這些絕密情報？！”
蘇檀兒並沒有被嬴政的氣勢嚇倒。
她合上賬冊，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傾倒眾生的嫵媚微笑。眼角的硃砂痣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妖異。
她拿著那把用象牙雕刻的算盤，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手心。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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