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酵室裡的爛橘子味燻得人首犯迷糊。
嬴政那雙常年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佈滿了疲憊的紅血絲。他緊緊捂著胸口,寬大的手掌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
那句“你能治嗎”,像是一把重錘,砸在悶熱潮溼的空氣裡。
贏子淵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收斂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威震天下的老頭。那原本挺拔的脊樑,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下竟顯得有些佝僂。
大秦二世而亡,歸根結底,就是因為這老頭子死得太早了啊。
“孫瘋子!”
贏子淵猛地轉頭,衝著門外吼了一嗓子,“別啃你那破窩窩頭了!滾進來帶上你的工具箱!”
孫不留罵罵咧咧地提著個大木箱子擠進門檻,嘴裡還嚼著半口乾糧。
“九公子,又咋了?我那狗牙還沒拔完呢。”
“拔個屁的狗牙,先看人!”
贏子淵一把將孫不留拽到嬴政面前,指著老爹,“抽血,驗尿。按我教你的那一套流程走一遍,動作快點。”
孫不留一聽這話,也不含糊了。
他隨手把窩窩頭塞進袖子裡,開啟木箱。裡面沒有大秦太醫常用的針灸包和草藥,全是一排排透明的琉璃試管、簡易顯微鏡鏡片,還有幾個裝著奇怪藥水的瓶子。
夏無且在旁邊看得首瞪眼,剛想呵斥兩句不合規矩,被蒙恬一把捂住嘴拖到了角落裡。
“老哥,得罪了,把胳膊伸出來。”
孫不留拿出一條牛皮繩,熟練地紮在嬴政的小臂上。他摸出那根連著琉璃管的銀針,在火摺子上烤了兩下消毒。
嬴政眉頭緊皺,看著那明晃晃的針尖,喉結滾了滾。但他沒躲,咬著牙把胳膊遞了過去。
“噗嗤。”
針尖刺破皮膚。
暗紅得有些發黑的血液,順著銀針緩緩流進琉璃管裡。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幾管血液樣本和尿液樣本就擺在了靠窗的一張木桌上。
孫不留滴了幾滴透明試劑進去,拿著琉璃管在陽光下晃悠。
贏子淵湊過去,只看了一眼,臉色就徹底沉了下來,鐵青得像塊生鐵。
“當!”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木桌上,震得琉璃管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老頭子,你特麼是不是瘋了!”
贏子淵徹底拋開了什麼君臣父子的規矩,指著嬴政的鼻子就罵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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