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斤。”
這倆字兒輕飄飄地順著贏子淵的舌尖滾出來，連個重音都沒帶。
院子裡那棵歪脖子老槐樹的樹葉子，剛好被秋風颳得“沙沙”響了兩下。
“啪嗒。”
嬴政手裡剩下的那半個烤紅薯，首挺挺地砸在青石板上。
軟糯的金黃色果肉摔成了一灘泥。
老頭子兩隻手懸在半空，十指僵硬地彎曲著，像一對枯樹枝。他那雙常年透著威嚴的黑眸，此刻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死死釘在贏子淵臉上。
“萬……多少？”
嬴政的聲音像是被誰掐住了喉嚨，沙啞、劈裂，帶著一股子不真實的飄忽感。
贏子淵掏了掏耳朵。
“萬斤啊，一萬斤。”他嫌棄地撇撇嘴，腳尖撥弄了一下地上的碎紅薯塊，“這玩意兒皮實得很，隨便挖個坑埋土裡就長。要是肥跟得上，伺候得精細點，一萬五千斤也不是夢。”
“嘎——”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極其難聽的抽氣聲。
李斯本來就跪坐在地上。這會兒兩眼一翻白，整個人像根被抽了筋的麵條，軟綿綿地往旁邊歪倒。
“丞相！李丞相！”
馮去疾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撲過去，大拇指死死掐住李斯的人中。
掐了足足有半柱香的功夫，都掐出一道帶血的紫印子了，李斯喉嚨裡才發出“咕嚕”一聲悶響，悠悠轉醒。
“萬……萬斤神物……”
李斯剛睜眼，眼淚就跟決堤的河水一樣狂湧而出。
他老淚縱橫，連滾帶爬地掙脫馮去疾的攙扶，雙手死死摳著地磚縫，整個人趴在地上又哭又笑。
“大秦有救了！天下蒼生有救了啊！”
老丞相像個瘋子一樣，拿頭梆梆撞地，“有了此等仙果，邊關將士再也不用啃樹皮了！那三十萬長城軍，頓頓都能吃飽飯了！”
大秦立國這麼多年，什麼時候打過富裕仗？哪次出征不是摳搜著糧倉裡的最後一點存糧過日子！
現在，一畝地能抵得上過去一百畝！
這不是天降祥瑞是什麼？
“嗡——”
半空中的萬界天幕，似乎也被這畝產萬斤的數字刺激到了。
那暖黃色的光暈猛地一縮，畫面瞬間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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