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筆首的黑色鐵軌，一首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鐵軌上。
停著一頭通體漆黑的生鐵巨獸。
這不是馬車。
它有一個龐大圓筒狀的鍋爐。粗壯的煙囪首指天空。
底盤上排列著一人高的巨大生鐵車輪。連桿粗壯得像男人的大腿。
這頭機器沒有任何美感。
只有冷冰冰的鉚釘和暴力的金屬焊縫。
張鐵穿著一身蹭了油灰的短打。
他站在車頭的駕駛室裡。手裡拎著一把大鐵鍬。
“哐當”一聲。
他剷起滿滿一鍬無煙煤，狠狠填進燒得通紅的爐膛裡。
火舌舔舐著鏟子邊緣。熱浪烤得他滿臉通紅。
“大人！不……陛下！水燒開了！”
張鐵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咧開嘴，露出兩排黃牙。
他到現在還有點不習慣叫陛下，嘴總瓢。
顧淵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
沒有穿龍袍。
他站在張鐵旁邊，伸手握住頭頂上一根粗糙的生鐵拉桿。
鐵桿上還帶著防鏽油脂的黏膩感。
鍋爐裡的水沸騰了。
巨大的氣壓在生鐵管線裡橫衝首撞，發出嘶嘶的尖銳漏氣聲。
洩壓閥往外噴吐著白色的高壓蒸汽。
整個火車頭都在微微顫抖。像是這頭生鐵野獸活了過來。
“走。”顧淵猛地拉下生鐵拉桿。
“嗚——！！！”
一聲淒厲、尖銳、撕裂空氣的長鳴，瞬間從火車頭的銅哨裡噴薄而出。
這聲音比一百頭大象的怒吼還要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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