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帆布滑落在地。砸起一圈嗆人的煤灰。
露出了底下那些散發著冰冷槍油味、結構精密的後膛步槍。
以及最中間那臺，長著六根生鐵槍管的黃銅加特林雛形機槍。
這臺機器透著一股粗暴的工業質感。
黃銅機匣上帶著手工打磨的銼刀劃痕。旁邊裝著一個帶木把手的搖柄。
顧淵走上前。
軍靴踩在鐵屑上嘎吱作響。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摸在冰冷的金屬機匣上。槍油的滑膩感黏在皮膚上。
“搖兩圈。”顧淵偏過頭。
老王頭趕緊湊上來。兩隻手在髒圍裙上使勁蹭了蹭。
他握住那個木把手，吃力地轉動起來。
“咔噠、咔噠。”
六根槍管圍繞著中心軸開始緩慢旋轉。
內部的擊發機件發出清脆的金屬咬合聲。沒有裝彈，但這空膛的運轉聲，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這玩意兒……太吃銅了。”老王頭嚥了口乾沫。
他喘了口粗氣，鬆開手。“搖一圈就得打出去好幾發子彈，黃銅底火造不過來。而且槍管容易發燙，卡殼了還得澆水。”
顧淵沒在意這些技術初期的缺陷。
在現在的戰場上，這東西就是真正的死神。
他轉頭看向旁邊那幾十個木箱。
木箱沒蓋蓋子。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上千把新式步槍。
槍身是胡桃木削的。槍栓擦得鋥亮。
西方的八國聯軍現在用的，還是老式的前膛滑膛槍。
打一槍，士兵得筆挺地站成一排。咬破紙包倒火藥，塞鉛彈，拿通條死死往下捅實。
裝填一發子彈，能在陣地上死上三回。那就是一排排活靶子。
但大華的這批新槍，是後膛擊發。
“全軍換裝。”顧淵從箱子裡拎起一把步槍。
首接扔給剛進兵工廠的岳飛。
岳飛手忙腳亂地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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