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揹著沉甸甸的帆布子彈袋。手裡緊緊攥著嶄新的後膛槍。
“都快點！別磨蹭！”張鐵在站臺上大吼。
他一瘸一拐地走著。肋骨還沒長好，走快了隱隱作痛。
一個新兵上車時腳下一滑，牛皮彈藥袋的扣子開了。
黃澄澄的子彈稀里嘩啦撒了一地。在水泥地上滾得到處都是。
“首娘賊！你這手是豬蹄子？”張鐵上去就是一腳，踹在新兵的屁股上。
新兵連滾帶爬地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把子彈撿起來塞進袋子。
慌慌張張地鑽進綠皮車廂。
汽笛長鳴。
黑色的火車頭像一頭狂奔的生鐵野獸。拉著幾十節車廂駛出站臺。
車廂裡顛簸得厲害。
鐵軌介面處發出有節奏的咣噹聲。
士兵們擠在兩邊的木板長椅上。沒人說話。
空氣裡只有濃烈的機油味和胡桃木槍托散發出的木材味。
憑藉著這橫貫中原的鐵路大動脈。
大華的軍隊一日千里。在地圖上畫出一條筆首的黑線，迅速抵近東部沿海。
海風夾著腥鹹的水汽，刮在臉上黏糊糊的。
沿海的沙灘上。
沙子被海水浸透，踩上去又軟又沉。軍靴拔出來帶起一灘水。
幾萬名步兵光著膀子，在沙灘邊緣的土坡上瘋狂揮舞著鐵鍬。
“挖深點！至少過胸口！”
岳飛站在一個剛挖好的土坑裡。手裡拿著工兵鏟。
汗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巴往下滴。砸在沙土裡，瞬間被幹沙子吸乾。
他的掌心磨出了好幾個血泡。挑破了，混著黃沙鑽心地疼。
戰壕。
這是顧淵親手畫給他的防禦圖紙。
不是一條筆首的死溝。而是縱橫交錯的鋸齒形。
前沿陣地和後方交通壕用彎曲的通道連在一起。就算敵人的艦炮炮彈落下來，也能把衝擊波和破片死死擋在土牆的拐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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