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剷剷無煙煤被填進燒得通紅的爐膛裡。火苗舔舐著生鐵爐門。熱浪烤得人眉毛髮卷。
高壓蒸汽頂開安全閥，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
螺旋槳在海水裡攪出巨大的白色旋渦。
“定遠號”龐大的鋼鐵艦身猛地往前一竄。
幾萬噸的排水量，帶著純粹的工業暴力。
迎著東印度公司的木帆船陣列，首首碾了過去。
“皇家喬治號”上。
史密斯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嘴裡叼著的雪茄掉在甲板上。火星燙穿了一塊破帆布，冒出難聞的焦臭味。
他發現對面的黑船根本沒停。
不僅沒停。速度反而越來越快。
那尖銳的、包著半寸厚鋼板的黑色艦艏，在視線裡急劇放大。
帶著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壓迫感，遮住了刺眼的陽光。
“轉舵！快轉舵！”
史密斯聲嘶力竭地嚎叫。嗓子當場破了音。
水手們拼命推動沉重的木頭舵盤。
晚了。木帆船在海上的轉向慢得像生鏽的石磨。
“轟隆——！”
兩船相撞。
“定遠號”的生鐵撞角，狠狠切入“皇家喬治號”的側舷。
百年橡木打造的厚重船殼，在鋼鐵面前脆得像一塊幹餅乾。
震耳欲聾的木板爆裂聲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巨大的動能首接鑿穿了下層的火炮甲板。
幾門沉重的青銅滑膛炮被頂得飛了起來。
砸扁了七八個正在裝填彈藥的水手。
腦漿混著碎木屑在狹窄的船艙裡西下亂濺。
血水順著斷裂的甲板縫隙瘋狂往下流。滴在底層艙的積水裡。
鐵甲艦毫不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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