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包金大門被撞開。
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脆響。厚重的金漆木板狠狠磕在牆壁的雕花上，砸下一大片白灰。
傳令兵重重撲倒在鋪著天鵝絨地毯的會議室中央。
他身上的鐵甲破爛不堪。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口。
暗紅色的血水瞬間在紅色的絨毛上洇開一團腥臭的黑斑。
他大口往外嘔著血沫子。雙手死死抓著柔軟的地毯邊緣。
喉嚨裡爆出淒厲的尖叫：“東方的惡魔打通了陸地！他們進入地中海了！”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能聽見傳令兵破風箱一樣的倒抽氣聲。
教皇手裡的高腳玻璃杯滑落。砸在光潔的石板上摔得粉碎。
猩紅的葡萄酒濺在他的白袍下襬上。刺眼得像剛流出來的血。
他乾癟的嘴唇劇烈打著哆嗦。胸前的金十字架跟著上下亂晃。
西班牙國王猛地站起身。
膝蓋撞翻了面前沉重的橡木椅子。椅子倒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雙手死死抓著長條會議桌的邊緣。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泛出死人的蒼白。指甲深深摳進名貴的桌布裡。
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高挺的鼻樑往下淌，滴在手背上。
“這不可能……”
法國國王癱在軟椅上。雙手拼命撕扯著胸口勒緊的絲綢領結。絲線被扯斷，發出細微的裂聲。
他大口喘氣。肺管子裡發出呼哧呼哧的響聲。這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他們都知道南洋發生了什麼。
那是一場單方面的屠宰。幾百艘蓋倫船，被撞成了一堆漂在海面上的爛木渣。
那些不用風帆、噴吐著黑煙的鋼鐵怪物，不費吹灰之力把無敵艦隊送進了海底。
木頭在鋼鐵面前就像紙糊的玩具。
但他們一首存著僥倖。
以為紅海盡頭的陸地能擋住這群東方的瘋子。以為繞道非洲的漫長航線能拖垮敵人的煤炭。
現在。那片阻擋在他們面前的幾百里陸地。
被硬生生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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