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歐洲特使舉著白旗爬出酒窖。
雙膝跪在碎玻璃和血水裡。
玻璃碴子扎透了名貴的羊毛褲腿。刺進膝蓋的皮肉。他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哆哆嗦嗦地將那一整箱珠寶，推向顧淵沾著血泥的軍靴。
箱底在青石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特使的燕尾服被泥水泡得發硬。領口的蕾絲邊糊滿了黑色的汙血。
他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穿著黑色龍袍的男人。
喉結上下滾動，嚥下一口苦澀的唾沫。嗓子幹得像塞了把沙子。
“大華皇帝陛下……”
旁邊的通譯磕磕巴巴地翻譯著。通譯也是個戰俘，嚇得舌頭首打結。
“鄙人代表歐羅巴諸王。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特使顫抖著雙手，費力地掀開橡木箱子的蓋子。
黃澄澄的金條。鴿子蛋大小的珍珠和紅寶石。
在陰沉的冷雨下晃人眼。
雨水打在珠寶上，沖刷掉上面的幾點灰塵。
“諸王願意求和！只要大華退兵……”
特使急切地往前膝行了半步。
大腿上的玻璃碴子扎得更深了。鮮血順著小腿流下來，染紅了白襪子。
“我們在海外有大片的殖民地！非羅洲、美洲……全都割讓給大華！”
“還有十萬兩黃金的賠款！立刻裝船運往您的都城！”
他大口喘著氣。語速快得像倒豆子。生怕說慢一個字，腦袋就得搬家。
“那些土地廣袤無垠。大華可以隨時去收取財富。”
“只要您下令停火。歐洲願意承認大華的霸主地位。”
特使滿眼期盼地看著顧淵。
冷雨敲打在顧淵的黑大氅上。
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雨水順著他冷硬的下頜線往下淌。滴在鐵甲的護心鏡上。
顧淵垂下眼皮。看了一眼腳邊那箱珠光寶氣的財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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