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克伯爵身為“韋森學”政治領域的資深研究員,對腓特烈在政治上的舉措與心理頗有研究。
他很羨慕腓特烈,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是這般厭惡當下的政府低效率工作習慣,試圖改變什麼,最終只能打不過就加入。
“不。”蘭克豎起一根手指糾正腓特烈,“常態是規則的常態,是無數矛盾妥協後的產物。”
“你恨的不是常態本身,恨的是低效。”
“所以,對高盧人來說,低效才是常態。”
“你讓他們看到了韋森公國的高效,其實大家都很清楚,整個萊茵聯盟和韋森公國並不是都一樣快。”
“實際上,我們其他地方慢得像蝸牛,這才是他們熟悉的世界。”
腓特烈點了點頭,自己改變了很多事,更多事無能為力。
他站了起來,看向牆上的鐘,時針指向下午四點。
“我得趕回韋森堡城了。”他說。
“這麼急?”蘭克問道。
腓特烈點了點頭,目光從鐘面上移開,看向窗外。
午後的陽光照在科倫城的紅瓦屋頂上,遠處大教堂的尖頂在藍天裡格外醒目。
“我要準備一場和平演說。”他緩緩說道,“在韋森堡城,面向全城,全國,全世界。”
“主題是和平,萊茵聯盟渴望和平,珍惜和平,願意為維護大陸和平作出一切努力。”
他轉過身,看著蘭克,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一個準備發動戰爭的人,在廣場上發表和平演說。”蘭克輕聲說道,像是在自言自語,“讓高盧人放心,讓盎格蘭人放心,讓所有人放心。”
“爐邊談話也要同步進行,這次的題目是《和平與發展的時代主題》。”
腓特烈笑了一下,“在演說中,我會倡議各國在赫爾維蒂聯邦與高盧邊境的爭議地區保持克制。”
“既然是和平演說,就要有具體的和平倡議。”
“我提議赫爾維蒂聯邦和高盧王國加快兩國互不侵犯條約的談判速度。”
蘭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腓特烈的用意。
“你要在全世介面前,把一個高盧人最不想談的問題擺到桌面上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賞,“如果他們拒絕談判,那就是他們不要和平。”
“如果他們同意談判,那就等於放棄多年來在那裡的佈局。”
“萊芒城對高盧王國來說只是開始。”腓特烈說道,“他們在這個方向上投入太多,這些沉沒成本不是誰都能輕易捨棄的。”
蘭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微點頭。
政治賬最終是經濟賬,高盧王國四處出擊,沉沒成本太高,沒人敢擔負這個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