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馮國璋的暗示光緒三十三年（1907年）臘月，小站。
這一年的冬天格外冷。北風從平原上刮過來，沒有任何阻擋，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操場上訓練的時間縮短了半個時辰，不是士兵受不了，是槍受不了——太冷的天氣，槍機油會凝固，拉栓都費勁。
陸錚正在協統部裡看訓練報告，陳有才進來通報：“協統，馮國璋馮大人來了。說是路過小站，順便看看。”
馮國璋？陸錚放下報告，站起來整了整軍裝。馮國璋是北洋三傑之一，管後勤和人事，地位僅次於段祺瑞。他“路過”小站，恐怕不是順便。
馮國璋穿著一件黑呢斗篷，頭上戴著貂皮帽，臉上被風吹得發紅。他身邊只帶了一個隨從，沒有前呼後擁，不像視察，倒像私訪。陸錚把他迎進協統部，讓陳有才上了熱茶，關上門。
“馮大人，您這是——”
“坐。”馮國璋在椅子上坐下，摘下貂皮帽，搓了搓手，“這鬼天氣，冷得要命。”他端起熱茶喝了一口，舒了一口氣，然後看著陸錚，“我今天是特意來找你的。不是路過。”
陸錚心裡一凜，面上不動聲色：“馮大人請講。”
馮國璋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
“陸錚，你在北洋幾年了？”
“四年多，快五年了。”
“四年多，從哨官到協統。”馮國璋點了點頭，“袁大人看重你，你也有本事。但你知道，袁大人走了之後，北洋的處境不太妙。”
陸錚沒有說話。
馮國璋壓低聲音：“朝廷那邊，有人提議裁撤部分北洋軍，改用禁衛軍。”
禁衛軍。陸錚知道這個詞的分量。禁衛軍是清廷為了加強中央軍權而新編的部隊，主要由滿族貴族子弟組成，裝備精良，但毫無實戰經驗。朝廷要用禁衛軍取代北洋軍，這不是傳聞，是正在推進的計劃。
“裁撤多少？”他問。
馮國璋伸出三根手指：“三成。至少三成。先從各鎮各協的精銳部隊開刀。你們的第四協，是北洋示範協，名氣大，目標也大。朝廷盯上你們了。”
陸錚的眉頭皺了起來。
“馮大人，這個訊息確鑿嗎？”
“還在醞釀，沒有正式公文。但風向已經很明顯了。”馮國璋看著他，“我今天來，就是提醒你，做好心理準備。但不要傳出去。北洋現在人心惶惶，不能再添亂了。”
陸錚沉默了片刻。
“馮大人，若真裁撤，我們該如何應對？”
馮國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緩緩道：“到時候再說。但我給你一個建議——暗中保住精銳。明面上，朝廷要裁多少，你給多少。但裁誰不裁誰，你自己說了算。把最好的兵。最好的槍，藏到別的地方去。”
“藏到哪裡？”
“你們第四協不是有好幾個訓練基地嗎？還有那些秘密軍火庫。”馮國璋看了他一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小站附近藏了多少東西，我不問。但這個時候，該用上了。”
陸錚心裡一震。馮國璋知道他的秘密軍火庫，但從來沒有點破。今天點破，不是在威脅，是在交底——我跟你是一邊的。
“標下明白了。”
馮國璋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話句一過說我跟，前之走人大袁，錚陸“
”？話麼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