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招娣瘦到脫相的臉,葉梅花嘆了口氣,起身去鍋裡盛了一碗玉米麵糊糊,還特意抓了把紅糖放裡面。
“快喝。”
李招娣貪婪地看著葉梅花手裡的碗,舔了舔下唇,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能要,這好東西留著給孩子喝吧,年年還小,她可不能短了嘴,不然以後身體該完了。
我這老太太都活這麼大歲數了,還能活幾年,吃點啥不行,只要能活著,就是樹皮草根也行。”
葉梅花瞪了李招娣一眼,“我這是早上剩的,放壞了白瞎了,快喝,別說用不著的,這也就是你,換了別人我才不給呢。
養好身子,我以後養老的日子還指著你給我每天說笑話呢。”
葉梅花讓了幾次李招娣就是不接碗,反而幾次起身要走,全被幹慣了農活力氣比較大的葉梅花給按住了,最後不得已,李招娣是含著眼淚喝完的玉米麵糊糊。
“大妹子,就這一次,下次可不行這麼幹了,糧食多金貴啊,給我白瞎了。
我一個外八路的,和你家啥親戚關係都沒有,給我幹啥?
你也是虎,咋啥都往外拿?也不怕我有歹心。
真要到了餓死人的地步,我管你是誰,只要能活下去,就是殺人放火我也幹。”
葉梅花把碗扔到鍋裡洗,聽了這話回頭瞪了李招娣一眼,“瞧把你能的,還殺人放火,你有那膽兒?
我就是把火把塞你手裡,指著房子讓你點,你都不敢。
和你相處也一年多了,你啥人我還不知道?
看著兇,不近人情,重男輕女,還嘴巴臭,啥話都往外禿嚕哦,可你心不壞,真要讓你幹啥壞事兒,你跑的比誰都快。”
聽了葉梅花的吐槽,李招娣的感動瞬間化為烏有,毫不客氣地回瞪葉梅花,“有你這麼說話的嗎?我這心呦,剛才還感動的不行,現在,呵呵,就喝你的,不喝你這個狗大戶,我都對不起自己。
還有嗎?再來一碗。”
葉梅花沒好氣地道:“有個屁,沒了,有也不給你,餓死你得了。”
李招娣笑笑沒說話,反身抱起拉了臭臭的年年利索地給她換尿布和衣服褲子,全換好了也不用花大嫂和花二嫂上手,她順手就給洗了。
葉梅花看了看也沒在意,由她去了。
自那天起,每隔三五天,葉梅花就給李招娣準備一碗玉米麵糊糊,裡面還放把紅糖給她補身體。
在這個年月一碗玉米麵糊糊可是能救命的,有了葉梅花時不時的好心,李招娣雖然吃不飽,但蠟黃的臉色總算養回來點,沒再瘦下去。
轉眼又是一年,六一年的新年安安親自給京市去了電話,說明今年不回去了,理由是災情嚴重,年年也還小,回去不方便。
安家理解並認同安安的做法,反手就給安安郵了不少東西。
看著花源揹著兩個大包裹回來,還在和葉梅花聊天的李招娣先是露出羨慕的目光,而後便極有眼色地告辭離開。
花源看著李招娣離開的背影,笑著和葉梅花道:“李大媽這兩年變了很多,這要放以前,說什麼她得扒開包裹看看安家都給咱們郵了啥東西,她好出去宣揚一番。”
葉梅花一邊開啟包一邊瞪了花源一眼,“還不行人進步了?趕緊拆開,看你老丈人都給郵了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