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床板夾層裡翻出來的。”張應慈聲音平平，“專門收發的東西，不是正經研究員會用的零件。”
“至於他為什麼要害人，晚點保衛科的同志會跟他詳細聊。”
剛才那幾個替狂牙說話的人，臉色瞬間僵住，再沒人開口。
“你怎麼能隨便進入我的寢室？”狂牙趴在地上，身體一點點軟下去。
他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下沒辦法了。
怎麼會這樣，咋能這麼不怕事直接進去搜查？咋能有這麼大的權力？
“帶走。”張應慈朝身後兩人示意，“鬱英同志是重要證人，還要一起去做份筆錄，把知道的經過說清楚。”
保衛科的人上前，把狂牙拽起來。
他腳步虛浮，被半架半拖著往外走，途中回頭看了鬱英一眼，眼神複雜，有恨，也有一絲不明所以的茫然。
人群漸漸散開，竊竊私語聲跟著走遠。
張應慈走到鬱英身邊，伸手想扶她，又顧忌是在公共場合，在半空停住，改成拍了拍她的肩：“沒嚇著吧？”
“沒有。”鬱英搖頭。
“走吧，筆錄室不遠，穿過後頭那片空地就到。”
兩人跟著保衛科的人往外走，天色已經擦黑，基地的路燈還沒全部亮起來，幾盞昏黃的燈泡稀稀落落地掛在電線杆上，把人影拉得又細又長。
穿過空地時，四周靜得只剩腳步聲。
鬱英走在張應慈左側，狂牙被押在前頭十幾步遠，保衛科的人一左一右架著他。
忽然，一道極細的紅光從遠處楊樹林方向掠過，一閃即逝。
張應慈這些年在部隊摸爬滾打出來的直覺，比任何人的反應都快半拍。
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那道光的方向，身體已經先動了。
“趴下！”
他一把將鬱英按倒，整個人幾乎同時反手撲了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她和那片楊樹林之間。
槍聲幾乎是在他喊出那兩個字的同時炸響。
鬱英被他壓在地上，後背磕在凍硬的土地上，疼得眼前發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感覺到壓在自己身上的重量猛地一沉。
“張應慈？”
沒有回應。
她掙扎著從他身下抽出手，摸到的是一片溫熱粘稠。
血，順著他胸口的方向，大片大片地往外湧，浸透了整片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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