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黨校宿舍靜得很，樓道里偶爾飄來兩聲說笑，轉眼就沒了動靜。
林辰坐在書桌前改產業政策的批註，鋼筆剛落下半行字，桌角的手機突然震了。
他掃了一眼螢幕，未知號碼，連串數字都沒有。
黨校內部線路管控嚴，外來電話很難打進來，更別說這種無號來電。
林辰頓了兩秒，還是劃了接聽，貼到耳邊沒出聲。
電話那頭死靜。
不是訊號不好的電流雜音，是真的安靜，像對方舉著手機，正隔著電話線靜靜打量他。
足足兩三秒後，一個男聲傳了過來。
聲音不高不低，語速平得沒有半分起伏，聽不出年紀，辨不出口音，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莫名帶著股壓人的分量。
“材料收到了？”
林辰握著筆的指節驟然一緊。
那箱匿名寄來的內部材料，他從沒跟任何人提過半個字。
他壓下心裡的波瀾，聲音聽不出半分異樣，平得像在聊天：“收到了。”
“看了沒有？”
“看了。”
“有鉛筆標記的頁面，重點看。”
“己經看過了。”
又是一秒沉默。
對方對他這種滴水不漏的反應沒作評價，順著話頭往下說，語氣依舊沒波瀾：“那你應該清楚，方向是對的。”
林辰後背靠上椅背，目光落在衣櫃門把手上，不卑不亢地回：“方向對不對，最終要看落地結果。”
那頭忽然頓了頓，反問了一句：“你以前說話也這麼硬？”
林辰扯了下嘴角，半分不退：“你以前沒給我打過電話，自然不知道我說話什麼樣。”
這話頂得不軟不硬，換個人多半要接茬。
可電話那頭的人像是沒聽見，首接跳過話題，再開口時，內容像塊石頭砸進水裡，瞬間在林辰心頭掀了浪。
“你在黨校這段時間，省裡有人要動你。”
“上週班子會上有人提了方案，要調整固定資產投資處的職能，把線上審批許可權收回去，被攔住了。”
“後面還會有別的小動作，但都在你能應付的範圍內，不用慌。”
林辰的呼吸猛地滯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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