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中央黨校半年期培訓班結業典禮散場。
大禮堂裡鬧鬨鬨擠成一團。
有人拉著老師合影，有人互相交換私人聯絡方式，還有人湊成小圈，壓低聲音聊回去之後的崗位調整。
能進這趟半年制中青班的，回去大多要挪位置，此時多攢一條人脈，日後就多一分助力。
唯獨林辰，領完結業證書就走，沒跟任何人互加微信，也沒湊上去攀交情。
中午食堂的散夥飯，同桌的人聊得熱火朝天，他低頭安靜吃飯，半句不接官場話題。
別人問起他回漢東後的動向，他只淡淡一句“回原崗位”，便再無多言。
飯後回宿舍收拾行李。
一個黑色拉桿箱，來的時候什麼樣，走的時候差不多。
多出來的只有三樣東西：寫滿批註的課堂筆記，裝訂整齊的結業論文，還有那套沒有署名的中央經濟政策檔案彙編。
他把檔案彙編壓在箱底，上面蓋了兩件換洗衣物，拉死拉鍊，拖著箱子下樓退房。
沒找人幫忙，沒跟誰道別。
就像他來的時候一樣，悄無聲息。
下午，林辰乘坐高鐵，離開京城。
林辰坐在靠窗的位置，往後一靠，閉上了眼。
車速越來越快，窗外的田野、村鎮、行道樹連成模糊的色塊，飛速往後退。
像這半年的光景，一晃而過。
沒有近鄉情怯，也沒有官復原職的亢奮。
發改委的底，他比誰都清楚。
每兩週的系統執行報告，老趙定點的情況彙報，所有資料都爛熟於心。
他走了半年，權力沒走，系統沒亂，攤子沒散。
前三個月趙家頻頻出招，被系統擋得寸步難進；後三個月徹底偃旗息鼓，連試探都沒了動靜。
這次回去，不是收拾爛攤子，是正常歸位。
抵達漢東站時，天己經全黑了。
林辰走到馬路邊，打了個計程車，就獨自一人回家了，沒有讓姜妍來接。
城市沒變，局勢也沒出他的預判。
一切都穩著。
週六上午八點半，發改委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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