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過去了。
孫建平坐在發改委朝北的副主任辦公室裡，桌牌鋥亮，頭銜醒目，活成了整個機關最尷尬的人。
名頭是副主任，管不了一個處，調不動一個人。
固定資產投資處的職能沒動，人員沒換，連辦公室的門牌都沒換一塊。
全省專案審批的線上系統照常運轉，許可權牢牢攥在原有流程裡，一絲一毫都沒漏到他手裡。
林辰人在中央黨校，遠端籤批的專案一個接一個落地，該過的過，該駁的駁，跟他在省裡主政時沒半點區別。
孫建平不是沒試過奪權。
他剛上任那陣子，心裡是揣著底氣的。
背後有趙家撐著，高育良在省委遞了話，又趕上林辰被調去黨校學習，正是發改委權力真空的時候。
按他的預想，不出一個月就能把投資處攥在手裡，三個月站穩腳跟，等林辰回來，實權早就換了主人。
可惜現實給了他當頭兩棒。
第一輪想走線下通道，資訊中心拒了。
老胡以制度做擋箭牌，堵得他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第二輪想調整職能分工，老宋攔了。
他知道，這不是老宋一個人的意思，是整個發改委班子的態度。
沒人願意在林辰還在任的時候，倒向一個空降的光桿副主任。
從那以後，孫建平再也沒提過類似的話，也沒再找過老胡和老宋。
每天準點上班，準點下班，開會就坐在角落，別人不說他不說，散會抬腳就走。
機關裡私下都在傳，說孫副主任這是在熬日子，等林辰回來就主動申請調走。
這話傳得滿天飛，沒人當面問，孫建平也從沒認過。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的沒轍了。
一套釘死的系統，一群油鹽不進的老人，他手裡那點副主任的權力，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
老趙每隔兩週，準時給林辰打一次電話。
每次通話不超過十分鐘，內容固定，全是乾貨，半句廢話都沒有。
“核心崗位沒變動，投資處、資訊中心都沒換人。”
“系統執行正常，沒有申請調整許可權的單子。”
“各市上報專案數量平穩，沒有突擊申報，也沒有大面積停報。”
“孫建平近期沒動作，照常上下班，沒再私下找處室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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